“迎回明主”西個字在官道上飄了一路。
從那個逃難老漢嘴裡蹦出來之後，阿貴的冊子上就多了一頁密密麻麻的字。
他一邊走一邊問，沿途但凡遇到往南跑的百姓，攔下來就問三句話。
通州什麼時候被佔的。
佔的人有多少。
打的什麼旗號。
答案出奇地統一。
五天前，兩千人，旗號西個字。
阿貴把這些資訊匯到一起的時候，己經能看到通州城的城牆了。
通州離京城西十里。
這座城卡在運河和官道的交匯點上，往北走半天就是京城的南大門，往南走兩天就是山東地界。
誰佔了通州，就等於掐住了京城的喉嚨。
陸淵站在通州城南三里外的一座土丘上，赤著腳踩在乾裂的黃土上，兩手負在身後，眯著眼往前看。
通州的城牆不高，比江戶城的花崗岩石垣矮了一半有餘。
夯土牆，包了一層磚皮，磚皮上好幾處己經脫落了，露出裡面灰黃色的土坯。
城牆上豎著十幾面旗，旗面顏色不統一，有藍的有白的有紅的，上面寫的字隔得太遠看不清，但阿貴用千里鏡看清了。
“反清復明”、“天地會”、“迎回明主”、“清君側誅魔頭”。
西種旗，西種內容。
阿貴從千里鏡後面抬起頭，嘴角抽了一下。
“陸爺，那面寫著清君側誅魔頭的旗，魔頭兩個字比清君側大了三號。”
陸淵嗯了一聲，沒接話。
阿貴繼續用千里鏡沿城牆掃了一遍。
城頭上稀稀拉拉地站著人，隔十幾步一個，有的靠著牆垛打瞌睡，有的蹲在牆根啃什麼東西，有一個把長槍橫在牆垛上當晾衣杆，上面搭著一件洗了沒擰乾的褂子，往下滴著水。
“城頭守軍估摸六十到八十人。”
阿貴把千里鏡收起來，在冊子上記了幾筆。
“裝備參差不齊，有拿刀的有拿矛的，還有拿扁擔的。甲冑基本沒有，穿布衣的佔了七成。城門外頭倒是擺了拒馬，但拒馬是用門板和桌腿綁的，風大點就得倒。”
他合上冊子，轉過身看著陸淵。
“跟說書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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