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穿透了數里海疆，狠狠砸在巴達維亞的城樓之上。
城樓上，總督範·迪門正舉著一架鎏金的單筒望遠鏡，臉上是病態的、扭曲的亢奮。
當陸淵那充滿了無盡嘲弄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時，他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了更加瘋狂的笑聲。
“哈哈哈！死到臨頭還在嘴硬！”
範·迪門放下望遠鏡，對著身邊的軍官們咆哮。
“他不敢！我敢用我祖父的爵位發誓，他絕對不敢動手！”
“你們東方人不是最講究血脈親情嗎？不是最在乎這些同胞的性命嗎？來啊！開炮啊！攻擊啊！讓我看看，你這個魔神，是不是連自己的同胞都要屠殺！”
他的吼聲在城牆上回蕩。
身後那些被強行武裝起來的荷蘭士兵，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是啊，有這兩萬個同胞擋在前面，那個魔鬼總該有所顧忌了吧？
旗艦之上，阿貴心急如焚。
看著陸淵那平靜到可怕的側臉，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陸爺！這可如何是好？這幫畜生毫無人性，我們……我們總不能真的看著他們……”
“安靜。”
陸淵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神念在一瞬間沉入了腰間的阿鼻魔刀之中。
“阿鼻，你感覺到的那些靈魂，他們此刻的情緒是什麼？”
魔刀的意念立刻反饋回來，帶著一種近乎垂涎的興奮。
“是絕望……是麻木……是怨恨……還有一絲……微弱到幾乎要熄滅的，對生的渴望。他們的靈魂因為極致的痛苦，己經變得無比‘通透’，像一張張被繃緊的鼓皮。”
“很好。”
陸淵的神念變得冰冷而銳利。
“我要你做一件事。以你對這些痛苦靈魂的吸引力為通道，以我的意志為鼓槌。我要在同一剎那，敲響這兩萬張‘鼓’。”
阿鼻的意念傳來一絲困惑。
“敲響？”
“沒錯。”
陸淵的神念化作一道無法抗拒的指令。
“聽我的命令，準備傳遞一個最簡單的意志——‘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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