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沐王府所在的雲南,也沒有去看北境的羅剎,而是首接越過千山萬水,落在了那片蔚藍色的南洋之上,落在了巴達維亞那個墨色的圓圈上。
腰間的阿鼻魔刀,刀柄上的豎瞳不知何時己經睜開。
暗金色的虹膜中倒映著那片代表著殖民與鮮血的海洋,一絲絲貪婪而興奮的意念如電流般傳入陸淵的腦海。
【國運……更龐大的……更美味的國運……】
【還有……兩萬個……充滿痛苦和怨恨的……靈魂……】
陸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遍了太和殿的每一個角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沐王府?羅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輕描淡寫的嘲弄,彷彿在說兩個不相干的街頭混混。
“一群坐在井裡,以為天就只有井口那麼大的東西。”
他伸出手指,在輿圖上從巴達維亞一路劃過馬六甲,劃過印度,最終指向了遙遠的西方。
“等我把荷蘭人的東印度公司從這張圖上抹掉,把他們的總督像狗一樣拴在船頭帶回來。等我把葡萄牙和西班牙人在南洋的港口全都燒成白地。”
陸淵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天之上砸下來的隕石,沉重、灼熱,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到那個時候,你覺得,沐王府那點可笑的‘討逆’檄文,還有人會看嗎?”
“你覺得,北邊那群茹毛飲血的羅剎人,是會繼續往前進,還是會跪在雪地裡,派使者來京城,祈求朕的原諒?”
整個太和殿鴉雀無聲。
九難怔住了,韋小寶也怔住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
他們腦子裡那些關於“合縱連橫”、“遠交近攻”以及“安內攘外”的傳統謀略,在陸淵這番話面前被砸得粉碎。
這不是謀略。
這是碾壓。
是以絕對的力量,在世界的棋盤上掀翻棋桌,然後告訴所有還在計較一城一地得失的棋手——這個遊戲,從現在開始,我來定規則。
陸淵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己經完全呆滯的九難臉上。
“攘外,就是安內。”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把南洋打下來,他們自然會跪著來京城朝拜你這個女帝。你不必去找他們,他們會自己爬過來。”
九難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看著陸淵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暗金色眼眸,看著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視萬物為芻狗的氣勢,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和擔憂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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