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九難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她的目光從那張畫滿了紅黑標記的輿圖上移開，重新聚焦在陸淵的臉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擔憂、震撼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因這宏大到近乎瘋狂的計劃而產生的戰慄。
韋小寶湊在輿圖邊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指著圖上那個叫“歐羅巴”的地方，聲音都變了調。
“陸爺，您……您剛才說，這些黑圈圈的地方，全都要……？”
“先從巴達維亞開始。”
陸淵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下一頓飯吃什麼。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那個被重點標註的黑圈上點了點。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人要一船一船殺。”
九難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份全球清算的藍圖裡拔出思緒，重新回到眼前的爛攤子上。
她走下御階，站到陸淵面前，原本屬於帝王的威嚴在她開口的瞬間被濃重的憂慮所取代。
“南洋的事，我不攔你，那兩萬同胞必須救。”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可是國內……沐王府的檄文己經傳遍了西南，他們打著‘興明討逆’的旗號，罵你是國賊，說朕是受你蠱惑的傀儡。”
“你若此時遠征海外，他們必然會趁機發難，京城兵力剛剛整編，根本擋不住他們從雲南打過來！”
韋小寶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是啊陸爺！沐家那幫猴崽子壞得很，他們就是看準了您要去幹大事，想在您背後捅刀子！還有北邊，您看這圖上……”
他指著輿圖的最北端，那片廣袤的冰原上，同樣畫著一個巨大的黑圈。
“羅剎國！屬下收到的密報，他們的先頭部隊己經越過了雅克薩，在邊境上修了好幾個寨子，天天跟咱們的守軍幹仗。”
“咱們的兵少，裝備也差，邊關的將軍寫了三封血書送到京城，說再不增兵，北境就要守不住了！”
韋小寶越說越急，就差抱著陸淵的大腿哭了。
“爺啊！這家裡都快著火了，您還要出遠門，這……這後院要是起火，可怎麼辦啊！”
大殿內，阿珂和幾名侍衛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韋小寶說的這些是實實在在的危機，是懸在新生的大明朝廷頭上的兩把刀。
任何一個處理不好，都是傾覆之禍。
九難的目光緊緊鎖著陸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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