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得韋小寶啞口無言，九難也陷入了沉思。
她看著陸淵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終於明白了。
是她自己落入了窠臼。
她總想著如何調兵遣將，如何運籌帷幄，卻忘了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本身就是超越這個時代所有規則的存在。
對於一頭能用肉身撞碎城牆的巨龍來說，士兵的數量，確實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好。”
九難深吸一口氣，眼中再無半分猶豫。
“朕準了。天津衛所有船隻任你挑選，所有物資優先供應！”
。。。
當天下午，韋小寶就領了命，一路小跑著去天津衛傳旨、調集物資。
雖然他心裡還是一百個想不通，但陸淵的命令，他不敢有絲毫折扣。
阿貴則領著周伯等十名曾在南洋做過苦力的老人，搬進了文華殿。
殿內所有的桌案被拼在一起，那張巨大的《陸淵全圖》鋪滿了整個桌面。
燭火被點亮了十幾盞，將整張輿圖照得亮如白晝。
阿貴拿著炭筆，跪在圖紙的一角。
周伯等十個老人圍在西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痛苦回憶與復仇渴望的凝重。
阿貴開口問道。
“周伯，從長崎到巴達維亞，荷蘭人的主航線是哪一條？”
周伯伸出乾枯的手指，在圖上劃出一條曲折的線。
“他們會先到呂宋南邊的一個小島補給，叫‘風信子島’。那上面有個中轉站，關著至少五百個從大明沿海擄來的人。”
阿貴的筆尖立刻在那個位置畫上了一個黑圈，並標註了“五百”的字樣。
另一位老人沙啞地開口。
“過了風信子島，他們會繞開海盜多的地方，走一條叫‘黑水溝’的海路。那裡風浪大，但最快。我們在船上親眼看到好幾艘裝滿同胞的船，因為風浪太大，首接沉了……”
“黑水溝的入口和出口在哪裡？有哪些暗礁？”
“巴達維亞的港口有幾處炮臺？火力如何分佈？”
“除了香料園和錫礦，還有沒有別的苦力營？”
一個個問題被丟擲，一個個沾染著血淚的答案被回憶起來。
然後被阿貴用冰冷的筆觸，化作地圖上一個個精準的座標、一條條清晰的航道、以及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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