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巴達維亞。”
陸淵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天憲綸音，讓旗艦上所有單膝跪地的人精神為之一振。
“是！陸爺！”
趙老舵猛地抬起頭，蒼老的臉上湧動著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
他一躍而起，衝向舵室，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裡面同樣跪著的水手們咆哮。
“都他孃的起來！沒聽到陸爺的命令嗎？”
“升帆！滿帆！全速！！”
“給老子把船開出龍王爺下海的速度！誰敢慢了，老子親手把他綁在船頭當撞角！”
命令被以最快的速度傳達下去。
十艘修葺一新的東瀛戰船，如同十支離弦的黑色箭矢，毫不猶豫地駛入了那片剛剛埋葬了荷蘭無敵艦隊的、地獄般的馬六甲海峽。
船頭劈開粘稠的、泛著油光的血水，發出令人牙酸的“嘩嘩”聲。
船身不時地撞上漂浮的殘骸和腫脹的屍體，發出沉悶的“砰砰”響聲。
旗艦上，除了阿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不敢去看船舷兩側那恐怖的景象。
那不是戰爭的遺蹟，而是一座屠宰場的下水道。
斷裂的手臂，破碎的頭顱，被燒得焦黑的、無法分辨人形的軀幹……無數的殘肢斷臂在血水中沉沉浮浮。
偶爾有幾具還算完整的屍體，臉上凝固著臨死前那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空氣中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更是讓不少年輕的水手扶著船舷劇烈地乾嘔起來。
然而，他們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不忍或者憐憫。
只有一種混雜著後怕、震撼與快意的複雜情緒。
他們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漢子，跑船的生涯裡見慣了生死。
他們更清楚，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陸爺，那麼此刻漂浮在這片血海里的，就是他們自己。
這些人是敵人。
是騎在他們同胞頭上作威作福的殖民者。
他們死得再慘，也是罪有應得！
阿貴站在船頭，頂著刺鼻的血腥味，強迫自己將眼前的一切都刻進腦海。
他要記住這片由陸爺親手締造的“戰艦墳場”。
他要將這份恐懼，連同陸爺的名字一起，傳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他要讓後世所有的史書在寫到這一天時，都不得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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