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貴的聲音裡充滿了巨大的困惑與不解。
“那……那陸爺您……您要去哪兒？”
他想不通。
榮歸故里，衣錦還鄉。
接受萬民的朝拜，享受帝王的親迎。
這本該是任何一個功臣名將，一生之中最榮耀、最輝煌的頂峰時刻。
可陸淵的臉上非但沒有一絲喜悅，反而像是要急著去辦一件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
陸淵轉過身，背對著那片越來越近、魂牽夢繞的故土。
他那深邃的目光越過阿貴的肩膀，望向了遙遠而冰封的北方。
“去殺人。”
他的聲音平淡得就像是在說“去吃飯”一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淵的身影沒有一絲一毫的預兆，憑空從阿貴的眼前消失了。
沒有風聲，沒有破空之音，甚至連一絲空氣的漣漪都沒有。
他就好像從來沒有站在那裡過一樣。
如果不是手中還緊緊攥著那本重如泰山的賬冊，阿貴幾乎要以為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幻覺。
他呆呆地站在船首，任由冰冷的海風吹拂著自己僵硬的臉頰。
良久，他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苦笑著搖了搖頭。
“殺人……”
阿貴喃喃自語。
他知道，北邊那群不知死活的羅剎鬼，他們的末日到了。
……
北境，雅克薩。
這座屹立於冰天雪地之中的大明孤城，此刻正被一片絕望的氣氛所籠罩。
城牆之上，稀稀拉拉的明軍士卒穿著厚重的棉甲，凍得嘴唇發紫，正滿眼恐懼地望著城下。
他們的眼神中己經看不到絲毫的戰意，只剩下麻木與茫然。
城下，是一片黑壓壓、望不到邊際的營帳。
數千名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羅剎國哥薩克騎兵，騎在壯碩的北地戰馬之上，肆無忌憚地繞著城池賓士呼嘯。
他們揮舞著手中鋒利的長馬刀，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用半生不熟的漢話，挑釁、侮辱著城上的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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