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寶鳳低下頭。
她知道姑媽是為她好,可她心裡有個聲音在反駁:李涯和陸橋海不一樣,和那些公子哥不一樣。
可哪裡不一樣?她也說不清。
“這些錢,”姑媽看見布包裡的銀元,“還給他,姑媽還有些錢傍身,不能欠這種人情。”
“他可能不會要。”
“那就想別的辦法還。”姑媽說,“請人吃頓飯,買點禮物,總之,把人情還清,以後別再聯絡了。”
許寶鳳沒說話。
週一,許寶鳳給李涯寫了封信,說要請他吃飯道謝。信寄到青浦班,三天後收到了回信,只有一行字:
“不必破費。近日訓練緊,抽不出身。保重。”
字跡還是那麼漂亮,但冷冰冰的,像他的人一樣,客氣而疏遠。
許寶鳳拿著信,心裡空落落的。
她想,也許姑媽說得對,該到此為止了。
可她不想欠他的,還是又寫了一封,說無論如何要當面道謝。這次,李涯沒回信。
四月最後一天,許寶鳳又去了青浦。
她沒告訴姑媽,自己請了半天假,坐火車去,在訓練班門口等。
下午四點,李涯和幾個學員一起走出來,看見她,明顯愣了一下。他跟同伴說了幾句,獨自走過來。
“許小姐。”他穿著訓練服,額頭上還有汗,“你怎麼又來了?”
“我來請你吃飯。”許寶鳳鼓起勇氣,“你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我總該表示一下。”
李涯看了看天色:“我六點前必須歸隊。”
“那就現在去,吃個簡單的。”許寶鳳說,“鎮上有個‘得意樓’,聽說不錯。”
李涯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
得意樓是青浦鎮最好的飯館,兩層木樓,門口掛著紅燈籠。他們上了二樓雅座,臨窗,能看見下面的街道。
許寶鳳點了幾個菜:清炒蝦仁。紅燒鯽魚。油燜筍。蓴菜湯,都是江浙口味。等菜的時候,兩人有些沉默。
“訓練很忙嗎?”許寶鳳問。
“嗯,下個月有考核。”李涯說,“透過的人,可能要去執行任務。”
“什麼任務?”
“不能說。”李涯喝了口茶,“對了,你姑媽還好嗎?”
“好多了,謝謝你。”許寶鳳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是那些錢,姑媽讓我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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