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看著她,眼神柔和了一些。
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來,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笑的時候,比較好看。”他說。
許寶鳳臉一熱,低下頭吃菜。
兩人安靜地吃飯,偶爾說幾句話,關於學校,關於訓練,關於紹興老家的楊梅和黃酒。許寶鳳發現,李涯其實很健談,只要不提工作,他能說很多有趣的事——他大學時的趣聞,訓練班的糗事,甚至小時候在紹興偷隔壁家枇杷被狗追的狼狽。
“沒想到你也會做這種事。”許寶鳳笑得眼睛彎彎。
“那時候小,不懂事。”李涯也笑,“被我父親打了一頓,罰跪祠堂。”
“你父親很嚴?”
“嗯。”李涯的笑容淡了些,“他希望我安安穩穩。”
“那你怎麼......”
“人各有志。”李涯說,又恢復了那種疏離的語氣。
吃完飯,許寶鳳要付賬,李涯卻搶先一步:“說好了,我請。”
“不行,說好是我謝你——”
“下次吧。”李涯說,“下次你來,你請。”
許寶鳳心裡一動。還會有下次嗎?
走出飯館,天色已經暗了。李涯送她去車站,還是那條路,但這次兩人都沒說話。
月臺上,火車還沒來。晚風吹來,帶著田野青草的氣息。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明明是孤苦的境遇,卻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
他心裡忽然生出幾分共情——他何嘗不是想擺脫家裡的束縛,靠自己闖出一片天地?陸橋海那種溫室裡的花朵,根本不懂這種無依無靠的滋味,也配不上這樣的姑娘。
他忽然覺得,接近許寶鳳這件事,好像不只是為了和陸橋海較勁,更因為她身上那股勁兒,莫名地吸引著他。
“許小姐,”李涯忽然開口,“以後如果還有麻煩,可以找我。但”他頓了頓,“儘量少來青浦。訓練班是非多,對你不好。”
許寶鳳點頭:“我知道。”
火車來了,汽笛聲劃破黃昏的寧靜。
“李涯,”許寶鳳在上車前轉身,“謝謝你。真的。”
李涯站在月臺上,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他抬起手,揮了揮。
火車開動了。
許寶鳳坐在窗邊,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暮色裡。
她忽然想起姑媽的話:“跟這樣的人扯上關係,以後想脫身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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