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巷口聚集了一群人，好像在爭執著什麼。他示意一個組員出去看看。
組員很快回來：“是一群學生，說要募捐，和警戒的兄弟吵起來了。”
李涯皺眉：“讓他們快散。”
他轉頭對周麗華：“快點。”
周麗華已經把東西裝進一個小皮箱，合上蓋子。她站起來，看著李涯：“我能穿上外套嗎？晚上冷。”
“可以。”
她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墨綠色旗袍外套。穿上時，她的手伸進口袋——動作很快，但李涯看見了。
“口袋裡有什麼？”
周麗華僵住。
“拿出來。”
她慢慢掏出來，是一個小玻璃瓶，裡面是白色粉末。
“氰化物。”李涯接過來，擰開聞了聞——苦杏仁味。“想死？沒那麼容易。”
周麗華閉上眼睛，兩行淚流下來。
李涯沒再說話，示意組員帶她出去。他自己在屋裡快速檢查一遍，書架。床底。抽屜夾層。在床頭櫃的暗格裡，他找到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張照片和幾頁紙。照片上的人他不認識，但紙上是密寫藥水寫的字，在燈光下顯出淡淡的痕跡——是一串數字，像是電臺頻率。
他把東西收好，最後看了一眼屋子。牆上那幅山水畫裡，山巒重疊，雲霧繚繞，一條小路蜿蜒向上，消失在雲霧深處。
就像他們現在的路。
走出門，巷口的喧譁還沒散。李涯走過去，看見七八個學生圍著兩個組員，情緒激動。
“我們是為前線將士募捐，憑什麼不讓？”
“這裡在執行公務，請你們離開。”
“什麼公務？我們要見負責人！”
李涯走過去，亮出證件：“我是負責人，這裡臨時管制，請你們配合。”
學生們安靜下來，打量著他。
都是年輕人，最大不過二十歲，穿著洗得發白的制服，手臂上戴著“抗戰後援會”的袖章。其中一個女生抱著募捐箱，箱子漆成紅色，上面寫著“救國”兩個字。
“長官，我們真的是募捐。”一個男生說，“今晚要去各茶館宣傳，從這裡走最近。”
“繞路吧。”李涯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
學生們互相看看，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慢慢轉身。李涯看著他們，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忽然，他看見人群后面有個女生蹲在地上，扶著牆，好像不太舒服。
“她怎麼了？”他問。
“寶鳳說頭暈，蹲一會兒就好。”抱募捐箱的女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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