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臘月初八
臘月初八那天，門崗老趙上樓來找他。
“李副站長，樓下有個女學生找。”
李涯正在看一份關於武漢日偽特務動向的報告，聞言抬起頭：“女學生？”
“姓許，說是您的同鄉。”
李涯放下報告，心臟莫名快了一拍。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子——今天穿的是軍便服，沒穿外套。走到樓梯口時，又折回辦公室，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下到一樓，許寶鳳站在門廳裡。她還是學生打扮，厚厚的藏青色棉長袍，圍著一條灰色的毛線圍巾，頭髮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大概是在外面走了路，鼻尖凍得有一點紅，像抹了淡淡的胭脂。手裡提著個布包，看上去沉甸甸的。
看見李涯，她眼睛亮了一下，又有些侷促地低下頭。
“你怎麼來了？”李涯走過去，語氣盡量平常。
“我”許寶鳳剛要開口，樓梯上下來兩個行動組的人，是第三小組的老王和小劉。兩人看見這場面對視一眼，笑了。
“喲，李副站長，這是......”老王故意拉長聲音。
“同鄉。”李涯簡短地說，側身擋住許寶鳳。
小劉擠擠眼：“同鄉好啊，他鄉遇故知。李副站長，不請人家進去坐坐？”
“有事出去。”李涯說著，示意許寶鳳跟他走。
走出大門，冷風撲面而來。他看了一眼許寶鳳凍紅的鼻尖，問：“吃飯了嗎？”
許寶鳳搖頭：“還沒。”
“那先去吃飯。”
他帶著她往江邊走，路上行人不多，都縮著脖子匆匆趕路。路過一個賣烤紅薯的攤子，李涯停下來，買了一個大的，用紙包了遞給許寶鳳：“先暖暖手。”
紅薯燙得很，許寶鳳兩手倒換著拿，呵著氣。熱氣蒸騰起來，模糊了她的臉。李涯看著她小心翼翼剝皮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軟了一下。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他有些不適，他移開視線，看向江面。
“學校怎麼樣？”他問。
“挺好的。”許寶鳳咬了一口紅薯，滿足地眯起眼，“學生很聽話，同事也照顧。宿舍是兩人一間，比之前寬敞多了。”
“那就好。”
走了一段，李涯帶她進了一家叫“味腴”的飯館。店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木桌木椅擦得發亮。老闆認識李涯——他來吃過兩次，每次都一個人，點兩個菜，吃完就走。
“李先生來了，”老闆迎上來，眼睛瞟了瞟許寶鳳，“今天有新鮮的江團魚，來一條？”
“好。再炒個臘肉菜薹，一個豆腐湯，兩碗米飯。”
兩人在角落坐下。許寶鳳把布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搓了搓手。飯館裡生著炭盆，暖意慢慢湧上來，她的臉漸漸恢復了血色。
“你怎麼找到我工作地方的？”李涯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