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身上貼許寶鳳小肚子的地方有些發燙,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許寶鳳先是困惑,隨即猛然明白了什麼,臉“騰”地紅透了。她像被燙到似的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眼睛都不敢看他,只盯著地板上一塊斑駁的光影。
房間裡突然安靜得可怕,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蟬鳴,和兩個人有些亂的呼吸聲。
李涯也別開臉,耳根泛著可疑的紅。
他輕咳一聲,走到桌邊,假裝整理那個紙袋:“那個......天氣熱,要不要出去走走?”
“去。去哪兒?”許寶鳳的聲音還帶著羞窘。
“附近有個小竹林,涼快些。”李涯轉過身,已經恢復了平時的鎮定,只是眼神還有些飄忽,“總在屋裡悶著也不好。”
許寶鳳點點頭,抓起桌上的小布包——裡面裝著水壺和手帕。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旗袍確實合身,可能太合身了些。
李涯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快。
許寶鳳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長衫的下襬隨著走動輕輕擺動,肩背的線條挺拔而利落。她想起剛才抱住他時,手掌下緊實的腰腹肌肉,臉又熱了起來。
竹林在校園後山,要穿過一片雜草地。戰時重慶到處是這種未開發的野地,草木瘋長,人跡罕至。李涯顯然很熟悉路,帶著她在小徑上七拐八繞,很快就看見了一片青翠的竹林。
確實是涼快多了。
竹葉遮天蔽日,陽光只能從縫隙裡漏下點點光斑。風穿過竹梢,發出沙沙的響聲,帶著竹葉特有的清苦香氣。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你怎麼知道這兒的?”許寶鳳好奇地問。
“之前來勘察地形。”李涯隨口答,又補充道,“工作需要。”
他沒細說,許寶鳳也沒追問。兩人往竹林深處走,越往裡越幽靜,只能聽見鳥鳴和風聲。李涯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停下,這裡有幾塊平整的大石頭,像是被人坐過。
“歇會兒吧。”他說。
許寶鳳在石頭上坐下,李涯坐在她旁邊,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兩人都沒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坐著。竹影搖曳,光斑在他們身上流動,像水紋一樣。
許寶鳳偷偷看李涯的側臉,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樑挺直,嘴唇抿著,下頜線繃得有些緊。她忽然想起王老師說的那些話——關於自由戀愛,不顧一切地相愛。
“李涯。”她輕聲喚他。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許寶鳳斟酌著詞句,“我也像王老師那樣,你會怎麼想?”
李涯轉過頭看她:“王老師?”
“就是搬出去和男朋友住的那位。”許寶鳳的臉又紅了,但還是繼續說下去,“現在好多人都說她不好,可是我覺得她挺勇敢的。”
李涯沉默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