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我不想你出事”李涯的聲音也高了起來,“丁可華那封信裡寫的什麼,你比我清楚!他說我是‘非尋常人等’,說和我交往會陷你於險境!你看了那些話,怎麼想?你有沒有懷疑過我?有沒有想過,也許他說的是對的?”
許寶鳳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丁老師的話是他的想法,不是我的。我沒有告訴你信的事,是因為我不想你多想。你。你竟然......”
“你沒有懷疑?”李涯從大衣內袋裡掏出那封信,啪的一聲拍在茶几上,“那這封信為什麼還留著?為什麼不燒掉?壓在書底下,是不是等著有一天,也‘往西北尋光明’?”
許寶鳳看著那封信,臉色更白了。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李涯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他指著那封信:“許寶鳳,我李涯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有數。我把你當自己人,什麼事都想著你,護著你。可你呢?你信一個外人,不信我!”
“我沒有不信你”許寶鳳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
“沒有?”李涯冷笑,“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這封信的事?為什麼要藏著掖著?是不是心裡也在想,他說的有道理?是不是也在想,也許我真是壞人,也許跟著他去那邊才是對的?”
“我沒有!”許寶鳳終於哭出聲來,“我沒有那樣想!李涯,你太過分了!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你有什麼權利?”
“我憑什麼?”李涯逼近一步,眼睛裡全是血絲,“就憑我是你男人!你以為和丁可華那種人來往,能有什麼好下場?我是在救你!”
“救我?”許寶鳳哭著笑起來,笑得比哭還難看,“你這是救我?你這是把我關起來!你讓我丟了工作,讓我沒了朋友,讓我只能待在這個屋子裡等你回來!這不是救我,這是囚禁!”
李涯的臉色鐵青:“我囚禁你?我對你怎麼樣,你摸著良心說!你病了,我守著你;你餓了,我給你做飯;你想要什麼,我都盡力滿足!我李涯這輩子,從來沒對任何人這麼好過!你竟然說我囚禁你?”
許寶鳳抬起淚眼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屋裡很靜,只有爐火噼啪作響,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良久,許寶鳳開口,聲音已經平靜了些,但那種平靜比哭更讓人心寒:“李涯,我知道你對我好。可你不能這樣,我是個人,不是你的一件東西。你不能替我做決定,不能翻我的東西,不能......”
“不能什麼?”李涯打斷她,“不能管你?那你告訴我,如果我不管你,任由你和丁可華那些人攪在一起,你會怎麼樣?你想過沒有?”
“我沒有和他攪在一起!”許寶鳳又激動起來,“他只是給我寫了封信!我連回都沒回!”
“那你還留著信幹什麼?”
“那是別人給我的信,我不能隨便扔!”
“是不能扔,還是捨不得扔?”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紮在最痛的地方。
許寶鳳愣住了。
她看著李涯,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原來在他心裡,她是這樣的人。
“李涯,”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原來你是這樣想我的。”
她轉身,走進臥室,輕輕關上了門。
李涯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門後的身影,心裡那團火,忽然就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空落落的疼。
他站在原地,看著茶几上那封信。信封已經皺了,邊角都翹起來。他伸出手,想拿起那封信,手在半空停了半天,又縮了回去。
然後他轉身,抓起大衣,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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