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們被耍了
老趙帶人走了，李涯留在審訊室，看著椅子上奄奄一息的秦懷遠。血還在從他手指上往下滴，在地上匯成一小攤。他的呼吸很微弱，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見。
他想起吳敬中說的那句話——有些敵人，比日本人更可怕。
眼前這個人，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但骨頭硬得讓人心驚。那種寧死不屈的勁兒，讓李涯心裡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煩躁。不是憤怒，不是憎恨，而是一種近乎欽佩的不安。
他想起自己在青浦班時，教官也說過類似的話。說這些人不怕死，是因為有信仰。可信仰到底是什麼？能讓一個人忍受這樣的痛苦？
下午李涯正在辦公室躺在沙發上休息，老趙衝進來，臉色很難看。
“李股長，撲空了！”
李涯手指一顫，菸灰掉在地上：“什麼？”
“臨江巷十四號根本沒有人住，是個空房子，閣樓上全是灰，至少半年沒人上去過了。”老趙喘著氣說，“我們被耍了！”
李涯的臉色瞬間沉下來，他感覺頭髮都要立起來了。他沒穿外套就衝出去，快速走向審訊室，到門口踢開審訊室的門看向秦懷遠，那人仍被銬在椅子上，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正看著他，嘴角竟然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那笑容裡滿是嘲諷。
李涯衝過去，一把揪住秦懷遠的衣領：“你騙我？”
秦懷遠咳了幾聲，血沫從嘴角溢位來：“兵...不厭詐”
李涯舉起拳頭，卻遲遲落不下去。
秦懷遠已經只剩半條命了，再打真要出人命，可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送醫院”他鬆開手，聲音冰冷，“我要他活著把真話吐出來。”
阿炳和小陳上前，把秦懷遠從椅子上架起來。秦懷遠已經站不住了，雙腿軟得像麵條，全靠兩個人架著。
走到門口時，秦懷遠忽然轉過頭，看了李涯一眼，那眼神很複雜。
然後他頭一歪，不動了。
“李股長，他咬舌了！”阿炳驚叫。
李涯衝過去，捏開秦懷遠的嘴，大喊：“快叫人帶走搶救！”
滿嘴的血，舌頭已經咬斷了半截，血像泉湧一樣往外冒。秦懷遠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散了。
來不及搶救了，他死了。
李涯鬆開手，後退一步。
秦懷遠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阿炳和小陳連忙扶住。
審訊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地上那攤血，還在慢慢擴大。
李涯站在原地，看著秦懷遠的屍體。
那雙眼睛還睜著，直直地看著天花板，像在質問什麼。他忽然覺得胸口發悶，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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