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旅人》第75章 剪不斷理還亂(2)

作者:蘋果叮咚·5個月前

他脫了大衣,走到窗前。窗外是黑漆漆的夜,遠處有零星幾點燈光。他想起許寶鳳——如果她搬來,這個冷清的房間會是什麼樣子?

桌上那本書還攤開著,他走過去,拿起冊子,又放下。李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又浮現出秦懷遠臨死前的眼神,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他到現在還沒完全想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躺下。床很硬,被子很薄,但他習慣了。只是今夜,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那個溫軟的身體,少了那聲輕柔的“晚安”。

他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痕。

想著想著,終於睡著了。

夢裡,有滿山的紅葉,有她奔跑的身影,有她回過頭來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和一聲輕柔的:“李涯,我來了。”

許寶鳳是被頭痛醒的。

後腦勺像是被鈍器敲過,悶悶地疼,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直跳。她撐著坐起身,喉嚨幹得發癢,剛想開口說話,就先咳了起來。

昨晚從山上回來,就感覺渾身發冷。李涯送她到宿舍樓下時,夜風正緊,吹得她打了個哆嗦。當時沒在意,夜裡卻發起熱來,被子蓋了一層又一層,還是覺得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

她摸著黑下了床,腳踩在地上時軟了一下,連忙扶住床柱。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像一塊浸了水的髒抹布。遠處傳來雞鳴聲,一聲接一聲,在清晨的寂靜裡格外刺耳。

勉強換了身衣裳——還是昨天那件淺藍色旗袍,只是加了件厚些的毛衣。鏡子裡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下有兩片青黑,嘴唇也幹得起皮。她舀了瓢冷水洗臉,冰得打了個激靈,頭痛卻似乎清醒了些。

第一節有課,是國文課,許寶鳳抱著教案走進教室時,底下四十幾個學生齊刷刷站起來:“老師好——”

聲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她點點頭,示意大家坐下,翻開課本時手有些抖,聲音比平時啞。

講著講著,聲音越來越小。不是她不想大聲,是實在沒力氣,喉嚨像塞了團棉花,每說一句話都要費好大勁。眼前也開始發花,黑板上那些字漸漸模糊成一片。

“老師,您不舒服嗎?”前排一個女生怯生生地問。

許寶鳳搖搖頭,強打起精神:“沒事,我們繼續。”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她幾乎是逃出教室的。走廊裡冷風一吹,又咳了起來,咳得彎下腰,眼淚都出來了。有路過的老師關切地問:“許老師,病了就回去歇著吧。”

“下午還有課......”她啞著嗓子說。

“我幫你調了。”那老師是教務處的,拍拍她的肩,“臉色這麼差,趕緊回去躺著。”

許寶鳳沒再堅持,她確實撐不住了,頭痛得像是要裂開,渾身軟得站都站不穩。

回到教師辦公室,屋子裡空蕩蕩的。

其他老師都去上課了,靠窗那張桌是丁可華的位子。桌上收拾得很乾淨,筆筒裡的毛筆洗過了,整整齊齊插著;硯臺擦得發亮,邊上一方鎮紙壓著幾本書。

她走到自己桌前,放下教案,正要坐下,忽然瞥見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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