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旅人》第115章 長夜抉擇(1)

作者:蘋果叮咚·6個月前

第115章 長夜抉擇

林梅看著她,眼神很坦誠,說:“寶鳳同志,你的所有經歷,組織上都瞭解得很清楚。包括你在上海的生活,在重慶的經歷,還有你到延安之後的所有情況,我們都做過詳細的瞭解和核查。正是因為你的這些經歷,組織上才覺得,你是這個工作的合適人選。”

許寶鳳愣住了,抬頭看著她,眼裡滿是不解。

“你看,你在上海。重慶都生活過很多年,對淪陷區和國統區的環境都很熟悉,知道那裡的人是怎麼生活的,知道怎麼在那樣的環境裡立足,這是很多沒有在那些地方生活過的同志,比不了的優勢。”林梅認真地說,“而且,你熟悉他們的行事方式,瞭解他們的工作邏輯,這對你以後的工作,也是很大的幫助。更重要的是,我們看到了你的成長,看到了你的堅定。你從重慶來到延安,主動要求去前線,在前線冒著炮火搶救傷員,面對危險,你沒有退縮。我們相信你的人品,相信你的覺悟,也相信你能完成好這個任務。”

許寶鳳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那些過往,那些她以為的不堪和狼狽,在組織上眼裡,居然會是她的優勢。她也從來沒有想過,組織上會這麼信任她,會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她這樣一個半路參加革命的人。

可是,她還是害怕。

她不怕苦,不怕累,在延安的日子,吃的是糙米飯,住的是土窯洞,穿的是打補丁的衣服,她一點都不覺得苦,反而覺得很踏實。她怕的是那種每天都活在謊言裡的日子,怕的是那種隨時都可能掉腦袋的危險,怕的是自己一旦暴露,不僅自己沒命,還會連累其他的同志。

她想起李涯曾經跟她說過的話。他說,幹他們這行的,今天脫了鞋,就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穿上。

那時候她不懂,現在她懂了。可正因為懂了,她才更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

林梅看著她糾結的神色,也沒有逼她,只是溫和地說:“寶鳳同志,我知道,這個選擇很難。這個任務,意味著你要放棄現在安穩的生活,要離開你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要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充滿危險的環境裡,隱姓埋名,不能跟身邊的人說真話,甚至要做很多你不喜歡的事情。而且,這個工作的風險極高,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這些,我們都必須提前跟你說清楚,不能有任何的隱瞞。”

她頓了頓,又說:“我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決定。組織上找你談,是覺得你合適,是信任你,但最終要不要接這個任務,還是要看你自己的意願。你願意去,我們當然歡迎,也會盡全力支援你。保護你;如果你覺得有困難,不願意去,我們也完全理解,絕對不會對你有任何的看法,你依然可以在學校裡教書,做你想做的工作,一樣是為革命做貢獻。”

許寶鳳低著頭,看著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手指因為用力,都有點發白了。她的腦子裡亂得很,各種各樣的念頭,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她想起了丁可華臨死前的眼神,想起他說的,找好自己的路,我們做的事,是值得的。

她想起了前線那些犧牲的戰士,那些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為了把鬼子趕出去,連命都不要了,眼睛都不眨一下。丁可華為了保護一個小護士,連自己的命都丟了,他難道不怕死嗎?他肯定也怕,可他還是那麼做了,因為他覺得,值得。

她想起了二保小的那些孩子們,那些眼睛亮晶晶的孩子,他們本該有安穩的童年,本該在教室裡好好讀書,可因為戰爭,他們中的很多人,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如果不把鬼子趕出去,不建立一個新的。太平的中國,這些孩子,永遠都不能真正安穩地長大。

她還想起了自己的過往。在上海的洋房裡,看著姑母偷偷掉眼淚,看著那些原配打上門來的狼狽;在重慶的街頭,看著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看著那些因為戰爭家破人亡的人;在前線的戰壕邊,看著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村莊,看著那些被鬼子殘害的老百姓。

她從前總想著,找個安穩的地方,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夠了。可到了現在她才明白,在這個亂世裡,國將不國,哪裡有什麼真正安穩的小日子?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果國家都沒了,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她自己的那點安穩,又能維持多久呢?

丁可華他們,用命去拼的那個光明的未來,不就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嗎?現在,組織上需要她,需要她去做這件事,她怎麼能因為害怕,就退縮呢?

可是,她還是猶豫。她怕自己做不好,怕自己辜負了這份信任,怕自己最後,連命都丟了,也完不成任務。

許寶鳳抬起頭,看著林梅,眼睛裡帶著迷茫,也帶著一絲動搖,輕聲說:“林同志,我能再好好考慮一下嗎?這件事太重大了,我想好好想清楚。”

“當然可以。”林梅立刻笑著點頭,語氣很溫和,“我說了,我們不逼你,你想多久都可以。不管你最後做什麼決定,我們都尊重你。”

她站起身,說:“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你剛走了那麼久的路,也累了。你慢慢想,想好了,隨時可以去找我,或者給我打電話,都可以。”

許寶鳳也跟著站起身,送她到窯洞門口。

林梅走到門口,又回頭看著她,笑著說:“寶鳳同志,不管你怎麼選,我們都相信你。也謝謝你,願意認真地考慮這件事。”

說完,她就轉身,順著土路走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暮色裡了。

許寶鳳站在窯洞門口,看著她走遠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天已經完全黑了。遠處的山,變成了黑乎乎的剪影,延河的水聲,順著風傳過來,隱隱約約的。周圍的窯洞,都亮起了燈,昏黃的燈光從窯洞的門窗裡透出來,在黑夜裡,像一顆顆溫暖的星星。遠處的操場上,傳來戰士們唱歌的聲音,還有機關的窯洞裡,傳來開會的講話聲,零零散散的,卻讓這片黃土高原的夜晚,充滿了生機。

。不了醒清,子腦的混讓,上臉的在拂,意涼的裡夜著帶,來過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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