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怕你走
李涯的臉一下子白了。
“為什麼？”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就因為那封信？就因為那個姓丁的說了幾句話？寶鳳，你聽我說，那些人是騙你的，他們——”
“不是因為他。”許寶鳳打斷他，看著他，“是因為你。”
李涯愣住了。
“你知道我這兩天在想什麼嗎？”許寶鳳看著他，眼眶又紅了，可沒哭，“我在想，我們認識這麼久，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在上海的時候，你是個熱血青年，想抗日，想救國。後來到了重慶，你升了官，加了薪，可你說的那些話，越來越像他們說的了。”
她頓了頓，聲音顫起來：“我不知道是你變了，還是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可我知道，現在的你不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李涯了。”
李涯看著她，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塌。他想說不是，想說我沒變，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他真的沒變嗎？
他想起自己剛來重慶的時候，確實滿腔熱血，想抓漢奸，想為國家做事。可後來呢？後來他抓的那些人裡，有多少是真的漢奸？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升了官，加了薪，吳敬中誇他辦事得力，阮清源說他前途無量。他嚐到了權力的滋味，那滋味讓他越來越離不開這個位置。
“寶鳳，”他的聲音啞了，“你別走，行不行？”
許寶鳳看著他，眼淚落下來，可眼神還是定的。
“你對我好，我知道。”她輕輕說，“可我們不是一路人，李涯。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也許......”
她沒說完，轉身往臥室走。
李涯愣了一瞬，隨即追上去。他看見她開啟衣櫃，開始往床上扔衣服——她的衣服，他給她買的那些。他心裡一急，上前一把按住她的手。
“你幹什麼？”
“收拾東西。”許寶鳳不看他，“我走。”
“你走？你去哪兒？”李涯的聲音急了，“你就一個人，去哪兒？”
“總有地方去。”許寶鳳掙開他的手，繼續往外拿衣服，“以前我一個人也能活，以後也能。”
李涯看著她，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他知道她說的對，以前她一個人在上海，確實活得挺好。可那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她一個人，能去哪兒？萬一遇到什麼事，誰來管她？
他又想起丁可華那封信，心裡那股火又躥上來。
“你是不是想去延安？”他脫口而出，“去找那個姓丁的？”
許寶鳳的手頓住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眼裡全是難以置信。
“李涯，”她慢慢說，“你到現在，還在想這個？”
李涯看著她的眼神，心裡一虛。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可話已經出口，收不回來了。
“我”他張了張嘴，“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許寶鳳站起來，看著他，眼眶紅著，可眼神冷得像冰，“你說我聽了姓丁的話，說我想去延安。你就這麼想我的？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個人？”
李涯看著她，心裡又急又悔。他想解釋，想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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