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許寶鳳使勁推他，“你放開！我們說清楚了——”
“沒清楚。”李涯把她抱得更緊，“什麼都沒清楚。”
許寶鳳掙不開，眼淚又下來了。她伏在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你到底要怎麼樣？我......我說了，我們不是一路人......”
李涯把下巴抵在她頭頂，閉著眼。他聞到她頭髮上的香味，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他心裡又疼又酸，疼得像被人拿刀割，酸得像吃了青杏。
“寶鳳，”他低聲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知道我不好。我知道我不該瞞你，不該說那些話。可我......我是真的怕。”
許寶鳳的哭聲頓了一下。
“我怕你走。”李涯繼續說，聲音悶在她頭髮裡，“你別走，行不行？”
許寶鳳沒說話，只是哭。
“我知道你怪我。”李涯抱緊她，“你該怪我。我是不好，我是混蛋。可你給我點時間，行不行？那些事，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可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許寶鳳伏在他懷裡，眼淚把他的襯衫洇溼了一大片。她想說，我等了你多久了，從上海等到重慶，從去年等到今年。你每次都說過段時間，可過段時間是什麼時候？她不知道。
可她想掙扎，卻掙不開他的懷抱。他抱得太緊了，緊得像怕她一鬆手就跑了似的。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抱著她去醫院的路上。那時候她燒得迷迷糊糊，只覺得他的胸膛又硬又暖，像堵牆似的護著她。那時候她想，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可現在呢？
她不知道。
李涯感覺到她不掙扎了，心裡稍稍鬆了一點。他慢慢鬆開一點，低頭看她。她滿臉是淚，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可憐巴巴的樣子。他看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寶鳳，”他輕聲叫她，“別走了，行不行？”
許寶鳳抬起眼，看著他。他眼裡全是血絲，眼底青黑一片，鬍子也冒出來了，狼狽得很。他這樣子，和平時那個清俊體面的李涯判若兩人。可就是這副樣子，讓她心裡那點狠勁兒，怎麼也使不出來了。
“你......”她開口，聲音澀澀的，“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李涯看著她，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說什麼。他就那樣看著她，看著她臉上的淚，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看著她微微發抖的嘴唇。他心裡有個衝動，想親上去，想把她揉進骨頭裡。可他不敢，他怕一動，她就跑了。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誰也沒說話。
忽然，電話響了。
那鈴聲在安靜的屋裡格外刺耳，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李涯皺著眉，沒動。電話繼續響，一聲接一聲，像催命似的。
許寶鳳輕輕推他：“接電話吧。”
李涯沒動，抱著她不撒手。
“李涯，”許寶鳳又推他，“電話。”
李涯這才鬆開她，走過去拿起話筒。
“喂？”
那邊說了幾句話，李涯的臉色變了。他嗯了幾聲，說“知道了，馬上來”，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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