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陸橋海走了，她傷心了一陣子。他陪著她，哄她開心，帶她吃東西。她慢慢好了起來，又開始笑，眼睛又亮了起來。他以為，她能一直那樣笑下去。
可現在，他要走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他答應了要回去的，可回不去了。他答應了要等他的，可他要走了。他不知道她會怎麼想，會不會恨他，會不會哭，會不會再相信任何人。
李涯低下頭，把臉埋進手裡。
他想起昨天晚上，她伏在他懷裡哭，眼淚把他的襯衫洇溼了一大片。他抱著她，說“你別走”，她輕輕點頭。
他答應了要回來的。
可現在，他回不來了。
李涯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線慢慢暗下去。他抬起頭，看著桌上的電話。他想打給她，聽聽她的聲音，告訴她他要走了。可他知道不能。電話會被人監聽，他說的話會被人聽見。他不能說。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看見小劉正在外間收拾東西。
“小劉，”他叫住他，“你過來一下。”
小劉跟著他進了辦公室，關上門。李涯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
小劉看著那個布包，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收住：“李股長，您這是——”
“幫我辦件事。”李涯說，“把這個交給許小姐。就是之前打電話找我的那個，你知道吧？”
小劉點點頭：“知道知道。許小姐，住的地方我也知道。”
“你明天一早送去。”李涯說，“親手交給她。就說我有急事出差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小劉點點頭，接過布包，揣進口袋裡。他看了看李涯，欲言又止。
“李股長，”他小聲問，“您這是要出遠門啊？”
李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小劉識趣地閉上嘴，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李涯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心裡空落落的。
他想起許寶鳳送他出門時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很多東西——有淚，有不捨，有期待，有害怕。她看著他，像是在說，你一定要回來。
答應了，可他回不來了。
第二天一早，小劉揣著那個布包出了門。
他先去了趟街上的早點攤，吃了碗豆漿兩根油條，慢悠悠地吃完，又抽了根菸，才往許寶鳳住的地方走。走到半道上，他忽然想起口袋裡那個布包，心裡癢癢的。
三根金條。
他一個月薪水才幾個錢？三根金條，夠他幹好幾年的了。李股長也真是的，一個女的，給這麼多錢幹什麼？留個一兩根不就夠了嗎？
他想著，手就不自覺地伸進口袋裡，摸了摸那個布包。布包不大，摸起來硬硬的，是三根條狀的物事。他捏了捏，心裡癢得更厲害了。
走到一條僻靜的巷子裡，他四下看看，沒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布包掏出來，開啟看了看。
金燦燦的三根條子，躺在藍布裡頭，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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