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他們自己做的事，走的路，說的那些話。不像重慶那些人，嘴上說著愛國，心裡想的全是升官發財。這些人不一樣，他們的眼睛是亮的，說話是直的，笑起來是真的。
她想起李涯。他以前眼睛也是亮的，說話也是直的。可後來呢？後來他的眼睛越來越深，話越來越少，笑也越來越假。她不知道是他變了，還是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寶鳳同志，”陳波兒忽然問她，“你以後想做什麼？”
許寶鳳愣了一下，看著她。
“我是說，”陳波兒笑著解釋，“你來延安，總有個想法吧？是想學習，還是想工作？還是......”
許寶鳳沉默了一會兒，輕輕說：“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是想來看看。”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看看好。”周揚點點頭，“先看看，看清楚了再做決定。延安不怕你看，就怕你不看。”
許寶鳳聽著這話，心裡忽然有些觸動。
從食堂出來，夜已經深了。延安的夜很靜，沒有重慶那種徹夜不熄的燈火，沒有街上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只有風，輕輕地吹著，吹得黃土沙沙響。
丁可華送她回住處。兩個人走在黃土路上，月亮在天上，又大又圓，照得路亮堂堂的。
“感覺怎麼樣？”丁可華問她。
許寶鳳想了想，說：“挺好的。”
丁可華笑了笑：“就‘挺好的’？”
許寶鳳也笑了：“真的挺好的，就是還有點不適應。”
“慢慢來。”丁可華說，“我剛來的時候也不適應。待久了就好了。”
他頓了頓，又說：“寶鳳，你來了，我很高興。那天給你寫信，我其實沒指望你會來。那地方，那個人，我知道你放不下。可你還是來了，說明你是個有主見的人。”
許寶鳳沒說話。
“以後有什麼打算？”丁可華問。
許寶鳳想了想，說：“想先看看。看看你們都在做什麼，看看這個地方到底是什麼樣。”
丁可華點點頭：“應該的。看清楚了再做決定，比稀裡糊塗強。”
兩個人走到窯洞門口，丁可華停下來。
“到了。”他說，“早點休息。明天我帶你到處轉轉。”
許寶鳳點點頭，推開門。她站在門口，忽然回過頭來。
“可華，”她輕輕叫了一聲。
丁可華看著她：“嗯？”
許寶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怎麼說。
她只是笑了笑，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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