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重出江湖
李涯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心臟瘋狂地撞著肋骨，像要跳出來一樣。渾身的血液還在沸騰，夢裡的觸感。溫度。氣息，還清晰地留在他的感官裡，揮之不去。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腿，隨即就感覺到了腿間傳來的溼粘感，涼颼颼的，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李涯的身子瞬間僵住了，一股熱意猛地衝上了他的臉頰，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他活了快三十年，從青浦特訓班出來，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受過最嚴格的訓練，早就練出了鐵一般的剋制力，從來沒有過這樣失態的時候，竟然因為一場夢，失了分寸。
他咬著牙，暗罵了一聲自己沒出息。
吳站長跟他說過，幹他們這行的，就要斷情絕愛，不能有軟肋，不能被兒女情長絆住腳。戴老闆也反覆強調，特工最忌諱的，就是色慾燻心，亂了心智。他向來把這些話刻在骨子裡，多少交際花往他身上貼，他都眼都不眨一下，從來沒有半分逾矩。
可現在竟然因為一場關於許寶鳳的夢，弄成了這樣。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藉著窗縫裡透進來的微光，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內褲和睡褲的前片，都溼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狼狽得很。
天馬上就要亮了，院子裡很快就會有老師起來洗漱，孩子們也會來上學，要是被人看到了，他這個溫和穩重的馮老師，臉就徹底丟盡了。更重要的是，萬一引起了別人的懷疑，得不償失。
李涯不敢耽擱，輕手輕腳地從炕上爬起來，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他快速地脫下了溼掉的睡褲和內褲，隨手抓過搭在椅子上的乾淨褲子換上，然後把髒褲子團成一團，攥在手裡。
窯洞的門閂被他輕輕拉開，只開了一道能容身的縫，他閃身出去，像一隻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走。
凌晨的延安，冷得很，山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吹在他赤裸的胳膊上，激得他打了個寒顫，渾身的燥熱瞬間散了大半，腦子也清醒了過來。
天剛矇矇亮，東方的天際線泛著一點魚肚白，啟明星還掛在天上，整個二保小的院子靜悄悄的，隔壁的窯洞都關著門，沒有一點動靜，老師們都還沒起。
他快步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邊，缸裡的水是前一天挑的山泉水，夜裡凍了一夜，冰得刺骨。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趕緊把髒褲子放進水裡，冰涼的水瞬間浸透了布料，凍得他手都麻了，指尖瞬間就紅了。
他咬著牙，用冷水反覆搓洗著褲子，把那片汙漬洗得乾乾淨淨。冷水像針一樣，扎著他的手，也扎著他的腦子，讓他清清楚楚地意識到，夢裡的溫暖都是假的，現實就是這冰冷的窯洞，這刺骨的涼水，還有他躲躲藏藏。見不得光的處境。
他不能再這樣躲下去了。
再躲下去，不僅任務完不成，他自己先亂了心智。
洗好褲子，他又輕手輕腳地溜回了窯洞，把褲子晾在窯洞裡面的繩子上，用布擋了起來，免得被人看到。做完這一切，天已經大亮了，院子裡傳來了老師們起床洗漱的聲音，還有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越來越近。
李涯坐在炕沿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光，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病，不能再裝了。今天就去找王校長，說自己身體好了，要回來上課。
他不能再當縮頭烏龜了。
他李涯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對黨國的忠誠，對任務的承諾，絕不能因為兒女情長，毀了自己的前程，辜負了戴老闆和吳站長的信任。
想通了這一點，他心裡的那點慌亂和猶豫，終於沉澱了下來。
他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鏡子，仔細地收拾了自己。把亂了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刮掉了攢了一個月的胡茬，露出了原本清俊的輪廓。換上了一身乾淨平整的灰布軍裝，把領口的扣子扣得嚴嚴實實，整個人瞬間就從那個病懨懨的樣子，變回了那個沉穩溫和。精神利落的馮老師。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李涯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了臉上的表情，溫和，帶著點大病初癒的虛弱，卻又透著一股踏實的勁兒，完美符合一個休養了一個月。終於康復的教員的樣子。
他推開門，朝著校長辦公室的窯洞走去。
院子裡的老師們看到他，都愣了一下，隨即都笑著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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