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哥,”白頭仔開口,“你說當面說清楚,好。我現在打電話叫樂哥回來。你等著。”
白頭仔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說了兩句,掛了。
“樂哥在回來的路上。二十分鐘。”
大D拉開椅子坐下,把那杯涼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倒掉,自己拿茶壺重新泡了一壺。手很穩,茶葉落壺的聲音像下雨。
白頭仔站在對面,沒坐。兩個人的眼睛隔著茶臺對著一壺正在泡開的熱茶。
二十分鐘之後堂口外面傳來剎車聲。門被推開,林懷樂走進來。他穿了一件灰色長袖衫,袖口捲到小臂,左手拎著一袋打包的燒鵝,右手拿著手機。他看見大D坐在他的椅子上,腳步停了一拍,然後把燒鵝放在茶臺邊上。
“大D,又來了?這次帶錢來?”
大D站起來,把支票放在臺面上,推到林懷樂面前。
“樂哥,這是一千萬支票。趙文遠給的。他說了——如果我當選,再加港灣影業百分之五股份。條件是封了秦向東的院線。
今天我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是來跟你談——你退,我補你五百萬,你帶著白頭仔和你的兄弟走。你不退,我就用這一千萬買你下面的人。你猜有多少人會接我的錢?”
林懷樂沒看那張支票。他拿起燒鵝,解塑膠袋,撕了一隻鵝腿,低頭咬了一口。
“大D,你買不動白頭仔。”
他低頭嚼著鵝腿說道,
“白頭仔跟了我十年。你給一千萬,他能拿。但拿了之後他不會幫你。他會拿了錢,然後告訴我。”
白頭仔在對面沒動,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大D笑了一聲,
“樂哥,你太小看一千萬了。白頭仔去年生意虧了,他的酒吧被人砸了,他老婆要離婚。他不缺別的,缺的就是錢。”
林懷樂把鵝腿啃完,骨頭扔在茶臺上,拿茶巾擦了擦手。
“那你問問他。”
大D轉頭看白頭仔,撇著嘴說道,
“白頭,你選。”
白頭仔的手從褲兜裡抽出來,空的。他走到茶臺前,拿起那張支票看了看,然後舉起來,當著大D的面撕成兩半,四半,八半。碎紙片落在茶臺上,像雪。
“大D哥,”
白頭仔的聲音很平靜,
“我跟樂哥十年,他救過我的命。三年前我在廟街被人砍了七刀,是樂哥從荃灣開車去把我搶出來的。他幫我填了三次窟窿,加起來沒有一千萬,但他從來沒問我要過一分利息。你這一千萬,買不了我的命。”
大D的臉慢慢沉下來,笑容消失得像被抹布擦過。
林懷樂站起來,從腰間抽出那把黑星手槍,放在茶臺碎紙片旁邊。槍口朝著大D的方向。
“大D,你今晚來,是趙文遠讓你來的。他給你一千萬,讓你來選我的位置。但你沒想過一件事——如果秦向東真的那麼好弄,他趙文遠要錢有錢,要勢有勢,為什麼要找你來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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