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你還想往哪兒跑”，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烙在林棉的耳膜上。
狹小的浴室裡，空氣稀薄得讓人無法呼吸。
後背是冰冷的牆磚，身前是男人滾燙的。帶著水珠的胸膛。
林棉的腿已經軟了，全靠他扣在手腕上的那隻鐵鉗般的大手支撐著，才沒有滑倒在地。她的嘴唇又麻又疼，上面全是他霸道的氣息。
她跑不了，也不敢跑。
在這個地方，她能跑到哪裡去？
她抬起頭，那雙被水汽和淚水浸潤的眼睛，第一次沒有躲閃，直直地看向他。那眼神里，有驚恐，有屈辱，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破罐子破摔的認命。
陸戰的心臟，被她這個眼神看得狠狠一抽。
他眼底那片翻湧的黑暗沉了下去，扣著她手腕的力道，在不知不覺中鬆了幾分。
他沒再說話，只是那麼看著她，沉重的呼吸聲在逼仄的空間裡，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許久，他終於側過身，拉開了那扇被他親手關上的門。
“出去。”
他的聲音，比剛才還要沙啞，帶著一種被強行壓制下去的粗礪。
林棉像是得到了赦免，連滾帶爬地從那片讓她窒息的陰影裡逃了出去。她不敢回頭看，徑直衝到炕邊，拉過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蒙了個嚴嚴實實。
被子裡，全是她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沒過多久，她聽見浴室的門再次被拉開，陸戰走了出來。他沒有上炕，只是在屋裡來回踱步，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棉的心尖上。
那一夜，炕的兩頭，隔著一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遙遠的距離。
一個在被子裡把自己裹成蠶蛹，一個睜著眼，在黑暗裡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屋裡的氣氛僵硬得能擰出水來。
早飯桌上，兩人誰都沒看誰。陸戰把一個饅頭掰成兩半，一半放在自己碗裡，一半放在林棉碗裡。
吃完飯，他站起身，拿起挎包。
“我今天要去一趟師部，可能回來得晚。”他丟下這句話，就推門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林棉才敢大口地喘氣。
她看著碗裡那半個還帶著他指溫的饅頭，心裡五味雜陳。
另一頭，陸戰並沒有直接去師部，而是先拐進了政委的辦公室。
政委是個四十多歲的微胖男人，姓陳，正戴著老花鏡看檔案，見陸戰進來，笑呵呵地推了推眼鏡。
“喲，稀客啊，陸大團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陸戰拉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老陳，跟你打聽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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