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的腦子裡，瞬間就浮現出林棉那張白淨的小臉。
讓她去面對那群皮得能上天的兵崽子？他們不把屋頂掀了就算好的。
他下意識地就要拒絕。
陳政委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緊不慢地補充道：“讓她有點事做，總比悶在屋裡胡思亂想強。再說了，當老師，體面，也不累。最關鍵的是，能讓她在咱們這兒，找到自己的位置。陸戰，家屬的思想穩定，也是戰鬥力的一部分啊。”
最後那句話，戳中了陸戰的軟肋。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問問。”
陸戰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推開門，看見林棉正坐在煤油燈下，手裡拿著一塊布，似乎在學著做鞋墊。燈光昏黃，將她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單。
聽到開門聲，她的肩膀瑟縮了一下，沒回頭。
陸-戰將挎包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林棉手裡的針停住了。
“子弟學校，缺個代課老師，教二年級的語文和美術。”他言簡意賅，將陳政委的話複述了一遍。
林棉慢慢地轉過身，煤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那雙總是怯生生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我去！”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堅定。
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能走出那間屋子，能做點自己會做的事，哪怕是面對一群混世魔王，也比現在這樣，像個被圈養的金絲雀一樣，日復一日地消磨掉自己所有的人生要強。
陸戰看著她那雙重新燃起光亮的眼睛，原本到了嘴邊的“那些孩子很皮”。“教書很辛苦”之類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他只想把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下，讓她不受半點風吹雨打。
可他也知道，籠子裡的鳥，是養不活的。
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
屋裡那僵硬了一整天的氣氛，瞬間就鬆動了。
陸戰不再多話，轉身就從床底下的一個大木箱裡，翻出了一摞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
開啟來，是他上軍校時的課本和筆記。紙張已經泛黃，但裡面的字跡，卻依舊剛勁有力。
他將一本小學二年級的語文課本推到林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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