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在看到林棉慘白臉色的那一刻,黑得像不見底的深淵。
他身上那股剛從訓練場帶下來的熱氣,彷彿在瞬間被凍結,又在下一秒化為足以焚燒一切的熔岩,全部壓在了心底。他沒有吼,也沒有罵,只是蹲下身,伸出那雙佈滿厚繭的大手,輕輕碰了碰林棉冰涼的手背。
“還能走嗎?”他的聲音,壓抑得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鐵鏽味。
林棉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陸戰不再多問,他站起身,一隻手將林棉從地上拉起來,另一隻手順勢撈起那個裝滿了毛線的網兜。他看都沒看旁邊還在哭哭啼啼的王嫂,只對著門口已經衝過來的兩個哨兵,扔下了一句命令。
“把人帶去醫務室檢查一下,問清楚經過。另外,通知糾察隊,封鎖大院,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說完,他半扶半抱著林棉,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他的步子很大,林棉幾乎是被他拖著走的,可他環在她肩上的手臂卻很穩,像一道銅牆鐵壁,將她牢牢護在自己的範圍內。
回到家,他把林棉按在炕上坐好,又倒了一杯滾燙的熱水,塞進她手裡。
“拿著,暖暖手。”
做完這一切,他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那背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刀。
“你去哪?”林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陸戰的腳步停在門口,沒有回頭。“團裡有點急事,我去處理一下。你待在家裡,鎖好門,哪兒也別去。”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陸戰沒有回團部,而是直接拐進了通訊室。他拿起那部黑色的手搖電話,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給我接師部作戰處......我是獨立團陸戰。”
電話很快接通。
“師長,我是陸戰。我部駐地外圍,出現社會閒散人員,公然騷擾。襲擊軍屬,性質極其惡劣。”
“我請求師部授權,由我團配合地方公安,對駐地周邊進行一次治安肅清行動。對,就在今晚。我保證,一個都跑不了。”
掛了電話,他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我是陸戰,讓一營長和二營長,帶上他們手底下最利索的兵,五分鐘後,到我辦公室集合!”
那一夜,獨立團大院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兩輛軍用卡車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大門,車斗裡坐滿了荷槍實彈計程車兵。
鎮子邊上,一間破敗的土坯房裡,燈火通明。
白天那三個混混,正圍著一張油膩的桌子喝酒吹牛,桌上擺著幾碟花生米和一瓶劣質白酒。
“媽的,今天真晦氣!就差一點,那小娘們的手感肯定不錯!”瘦高個灌了一口酒,滿嘴汙言穢語。
“誰說不是呢!跑得比兔子還快!不過那小臉,那身段,嘖嘖,想起來心裡就跟有貓爪子在撓似的!”
“怕什麼!她們還敢報公安?借她們十個膽子!明天咱們再去那條路上堵著,我就不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