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坐在火堆旁， 晃著二郎腿， 酸溜溜開口：“要我說啊， 你們這些人就是自不量力， 上山？ 那山裡是隨隨便便去個人就能打獵嘛？ 上午去的人興許是運氣好， 獵物還沒睡醒， 起的晚， 被他們僥倖逮住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尾掃過眾人，語氣更是尖酸刻薄 ：這下午去的人嘛——嘖、嘖、嘖， 運氣可就沒那麼好了， 這說不定啊， 這些人己經被兇狠的野獸給吃掉了！”
“宋玉龍， 你再胡咧咧， 我打死你！”
一個裹著粗布頭巾的老者猛地抄起腳邊的木棍， 紅著眼就往他身上掄， 枯瘦的手的都在抖。
“對， 打死他， 這小崽子就不是個東西！”
壓抑了大半夜的焦躁與不安終於找到了出口， 村民們紛紛抄起手邊趁手的假貨—— 有的攥著棍子， 有的撿了根樹枝， 就連女人們都拿著鍋鏟， 呼啦啦的圍上來， 把宋玉龍堵在中間， 每個人臉上都是怒氣。
宋玉龍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他縮了縮脖子， 卻還嘴硬的開口：
“我可沒有胡說！ 現在都什麼時辰了? 他們若是好好的，能到現在不下山？ 江石帶著人去找他們也快兩個時辰了吧？ 八成啊， 是找不到人， 不敢回來， 偷偷溜了！”
他這句話像根針， 戳破了村民們心裡最後一點僥倖， 原本就緊繃的氣氛瞬間沉的喘不上氣來。
每個人的心往下沉， 往常這時辰，大家早己睡熟。 如今二隊狩獵的人不但沒回來， 連上山找人的江石他們也沒了蹤影。
江母和宋母正坐在火堆旁縫補衣服， 因著擔心兒子和女兒的安危， 兩人的目光不時的望向黑漆漆的山林，一顆心早就懸在了嗓子眼。
此刻聽到宋玉龍的混賬話， 江母再也忍不住， 猛的站起身，手裡還攥著穿了線的針， 瘋了似得往宋玉龍身上撲。
“你個殺千刀的！”
針胡亂的在宋玉龍身上，疼得他嗷嗷首叫，江母紅著眼罵道：“ 村民們在山裡還沒有回來， 大家都在擔心！ 我兒子和媳婦惦記著山上的人，半夜去山裡找他們， 你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說他們偷偷溜了？”
她氣的嘴唇哆嗦， 舉著手裡的針， 指節因為用力泛白：
“我兒是個有擔當的漢子， 不像你這懶漢只會做些偷奸耍滑、 偷雞摸狗的事！ 你再敢說一句， 我就用著縫衣服的針， 把你的嘴縫上！”
江母本就是潑辣性子， 她連抓帶撓，宋玉龍的胳膊、肩膀接連被針紮了好幾下， 疼得他縮著脖子蹲在地上， 抱著頭再也不敢抬頭， 只剩下求饒聲。
“你敢打我兒子！” 李蘭見兒子被打， 嗷嚎著就衝上來， 一把揪住江母的頭髮， 兩個那女人瞬間扭打在一起，粗啞的叫罵聲混著撕扯布料的聲響，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江父和宋父兩男人， 看著廝打在一起的女人又不好插手。
宋母雖性子有些軟， 可也分得清好壞， 她猶豫了一下， 看著親家被李蘭按在地上打， 咬著牙也衝了上去， 從背後拽住李蘭的胳膊， 與江母兩人一起和李蘭撕扯到一起。
李蘭個子比江母高壯不少， 佔著上風， 有了宋母的加入， 局勢很快反轉， 她被兩個女人按在地上， 頭髮亂糟糟的，粗啞的罵聲漸漸變成了哭嚎。
其他村民們本就對宋玉龍的幸災樂禍憋著氣， 此刻見三個女人扭打在一起， 趁機上前看似拉架， 實則是暗中出手——有人踢一腳李蘭的腿，有人去扯她的頭髮， 亂糟糟的場面， 只有火堆還在噼啪作響。
宋玉龍只顧著抱著頭縮著身子， 一些老人孩子們衝上去， 胡亂的朝他又踢又打。
“都住手， 這是都吃的太飽了？ ”
村長沉著臉走過來， 威嚴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叫罵。
當了幾十年的村長，他身上那股胃炎寧的氣勢讓村民們下意識停了手， 紛紛後退了兩步。
江母和李蘭癱坐在地上，衣服扯的亂七八糟， 頭髮也像雞窩。 尤其是李蘭， 頭頂還禿了一塊， 嘴角有血跡滲出來，模樣最是狼狽。
村長掃過眾人， 目光沉沉的，厲聲說道：“我們現在是在逃荒！ 山裡的人還沒回來，大家有勁應該往一處使， 才能掙出一條活路。 你們在這裡胡鬧， 像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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