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抬起了手。
那隻手己經完全不是人類的手了。
她把猙獰的手伸向白七。
可以說很慢。慢到白七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手腕上的皮膚是怎樣一寸一寸地裂開，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像是乾枯的樹根一樣的組織。慢到他可以數清楚她的手指關節到底多了幾節——每根手指都不一樣長，像是隨意拼接出來的。
白七沒有後退。
他的雙腳牢牢地踩在地上，膝蓋沒有彎曲，重心沒有偏移，鞋底和地面沒有滑動。
如果這個怪物想殺他，他就算跑出這條街、跑出這座城市，她都能在下一秒出現在他面前。這怪物給他這樣的感覺。
而且，他本來就是要她殺，不可能臨門一腳認慫的。他說了那麼多話，引出了怪物的真身，為的就是這一刻。
所以他梗著脖子站著不動，揹負雙手，一副不以為意的高手風範。
女鬼的手離他的脖子只有不到十釐米的距離。白七能感覺到那五根手指上散發出來的涼氣，不是空調吹出來的那種涼爽，而是像一個千年古墓裡，陰冷棺槨裡，那種又幹又冷、讓人汗毛倒豎的冷不丁的涼。
她沒有繼續往前伸，也沒有縮回去。
白七等了兩秒，又等了兩秒。
你倒是動手啊。
他在心裡喊，但他不敢說出來，因為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暴露了意圖，又成為啟動這怪物某個執行邏輯的輸入用語。
人在死前是否應該是恐懼的、求饒的、或者嘴硬逞強的？反正白七是催促的、不耐煩的。
“你為什麼不躲？”女鬼歪了歪腦袋，歪頭的角度超過了人類脊椎的極限，“我可以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白七最初的表現太好了，她在給白七機會逃跑，或者解釋，或者求饒。
“再無話說，速速動手！”
白七睜眼看著死亡降臨到他頭上，女鬼的手緩緩收緊，變故驟生。
一個白七完全陌生形象的東西出現，把女鬼啪的一下撞飛了。
女鬼懵了，和白七一起將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東西短粗的如果能稱之為手的部分，彎曲成一個銳角，呈現出一種蓄勢待發的姿態。
能這樣憑空出現的，以及那圓潤的身材，熟悉的配色，讓人想捏一把的弧線，那有些幻痛的肘擊方式，白七在大腦短暫的宕機後驚恐地看向自己的道具欄。
空空如也，剩下兩個方方正正的圖示，邪惡氣球和拼好飯都不在裡面。
如果沒有出現一個圓不溜秋的東西把女鬼撞飛，白七會懷疑他是不是失去了一段記憶，己經在前面的輪迴或哪裡把道具花掉了。
但白七現在就是己經有了猜想才看的道具欄。
——什麼叫他的道具把另一個道具吃了之後超進化了？道具和道具原來不是一格一格分開放的嗎？還學會了技能護主？還剋制女鬼？
好兄弟為了埋伏他這一手鋪墊了整整兩個副本？特意把道具說明寫的不似人話，讓他不敢輕舉妄動，都在今天狠狠報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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