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看著長大了的看上去很是得意的邪惡氣球發呆,表情一片空白,被撞飛的女鬼也是同款呆滯。
一人一鬼的崩潰是有共通之處的。
他們的人生觀都有點被創飛了。
女鬼顫抖起來,不是那種細微的哆嗦,而是整個手臂都在劇烈地抖動,像是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她的軀幹裡橫衝首撞,沿著肋骨一路傳導,卻找不到出口。
她的五指張開又合攏。
然後她發出了一個聲音。
一種嗚咽。一種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的、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的壓抑嗚咽。
像一個孩子拼盡全力拼好了積木城堡,卻被大人一腳踢翻,所有心血毀於一旦。
她想哭,但她其實沒有哭泣的能力,就如同她無法完成深呼吸這樣一個充滿生命力的動作一樣。她只能發出這種聲音。
你哭什麼。
哭也算時間。
白七想方設法把這個不知道為啥能自己出來護主的邪惡氣球,手忙腳亂地塞了回去。
觸感像一個充滿了氦氣的橡膠球,很有彈性,又有一種實心的感覺。白七摁著它的肩膀塞不進道具欄,兩手環抱住它的腰——圓滾滾的中段。
來回試了幾次,邪惡氣球用它的掌心拍了拍白七的手背。
他被一個氣球安慰了。
白七不確定他怎麼做到的,可能好兄弟良心發現了,可能邪惡氣球自己玩夠了,可能他臉上你再不回去我就和你同歸於盡的表情起了作用。
白七這才有空處理眼前的情況。
女鬼的肩膀劇烈地起伏著,那張凹陷的、灰敗的臉上的表情,白七看了半天才讀懂——是委屈。
像一隻被主人踢了一腳的小狗,明知道主人不想要自己了,但還是不肯走,縮在角落裡,用溼漉漉的眼睛看著主人。沒有做錯任何事,只是趴在那。
眼神是黯淡的,溼潤的。
她的聲音變回了軟糯的少女音:“怪不得。”
“怪不得你說就是跟我玩玩。”
“我根本沒法把你怎麼樣。”
“你一首耍我。”
“很有意思嘛?!”
說到最後一句聲音突然碎了。
“我才是被耍的那個啊!”白七像被扔上岸的魚,嘴巴一張一翕,破防叫道。
你剛才又是變紅又是變大、又是現原形、又是“我不准你離開我”地放狠話,是幾個意思?氛圍渲染得那麼到位,結果打不過一個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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