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年級第一,循規蹈矩的小女孩,嗯,在遇到口罩男之前,這個評價沒錯的。規則是她的骨骼,她的血肉。
學校是學習的地方,遇到口罩男之後,她顧不上了。第一次從背誦制度、服從秩序中清醒。
她為口罩男漫不經心的溫柔周旋,為校園裡不屬於規則的人情暖意。
越是恪守的人,一旦越界,反噬越是劇烈。
小女孩眼中常年凝滯的呆板褪去,層層疊疊的校園規則字跡在她視野裡剝落。是她自己撕掉的,看到了底下沒有規則修飾的真實。
她醒了。
她想起來入學那天,就是統一黃衣的人,將她送進此地。
這不是教書育人的學堂,這是……收容所。換句話說,這學校就是最大的收容物,有自己運轉的邏輯,被用於收容其他無法被消滅,只能關押的存在。
它的意義就不是培養人才,是控制變數。
小女孩展開了她的原始形態。
……一堵牆,空白的,原始的。
所有學生是異常個體,被編號和分班,所有考試是檢查,所有規則是馴化。
什麼狗屁世界是唯物的。
小女孩看到的那些被派來醫務室處理白七到此一遊的黃衣人,可謂是冤家路窄。
“捅死你們喵!”把門堵死的牆發出小女孩的聲音。
口罩男扶著牆:“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不可愛喵?”
“可愛死了。”
雖然穿著批次制服的黃衣人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主播們早己在醫務室恭候多時。
白七那句他們有另外的任務,聽上去只是一個託辭,但主播們知道廣播背後的人監視著他們,話不能放明面上說,這是一句需要被解讀的謎題。
這學校又沒有食堂和宿舍,會議室便是教學樓這邊,有白七坐鎮。那白七的言外之意便是讓他們去醫務室。
果然成功打了一個時間差。
既然學校不是學校,醫務室也不是簡簡單單治病的地方。
所有會來醫務室的本就是對規則產生了懷疑的,出現偏差的個體。醫務室是一個矯正認知乃至重置記憶的場所。
可被刀哥切片,不得不到醫務室的學生們,在醫務室看到白七到此一遊,這與白七在學校會死自相矛盾,絕對不符合邏輯的六個字。
邏輯一旦被證偽,規則失去了存在的依據。規則的權威一旦崩塌,被規則馴化的人就會醒來。
用來加固認知的醫務室,成了動搖收容根基的地震源。
懷疑疊加懷疑,醫務室的學生們看到那堵牆的瞬間,終於允許自己承認愚蠢,紛紛掙脫了人類的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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