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幫……鄧二……
她渾身顫抖起來。
前世,她也聽過這個人的名號。
青雲幫歷史上最年輕的幫主,遊走黑白兩道的亂世梟雄。
據說他行事狠戾毒辣,每年死在他手上的人命不下百條。
而他還有另外兩個公開身份,
那就是港城西區警署的警官,寶林鄧家的二少爺。
鄧家長女鄧媛芳的弟弟。
原來這個案子的調查者是他!
難怪永遠都查不出真相!
鄧瑛臣輕輕笑了笑,匕首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刀花,啪地一聲扣在桌面上。
“是我。”他身體前傾,手肘支著桌面,灰綠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在沈姝婉身上打轉,“藺三少爺對這件案子有興趣?怎麼,死的人裡有你朋友?”
他的國語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異域腔調,低沉悅耳,卻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危險。
藺昌民推了推眼鏡:“實不相瞞,確實有熟人不幸殞命,故而有些疑問。那場火災太過慘烈,起火原因蹊蹺,外界傳言紛紛。不知鄧警官這邊,是否已查明真相,緝拿兇徒?”
鄧瑛臣低笑一聲,靠回椅背,姿態慵懶,“真相就是,永安藥鋪的何掌櫃早年得罪了南洋來的仇家,人家找上門報復,放了把火。兇手嘛,已經逮到了,是個亡命徒,對罪行供認不諱,案子結了。”
他說得流暢自然,彷彿事實本就如此。
藺昌民眉頭緊鎖:“不瞞鄧二少爺,這位何掌櫃就是民的熟人,他向來社交圈子簡單,為人親和良善,民未曾聽過他有仇家。可找到了證據?兇手現在何處?我想……”
“哎——”鄧瑛臣抬手打斷他,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幾分,“藺三少爺,案子已經結了。警署有警署的流程,兇手也已伏法,細節嘛,就不便對外透露了。畢竟,涉及一些不太光彩的江湖恩怨。”
他話鋒一轉,目光又飄向沈姝婉,那眼神像是發現了什麼極有趣的獵物,“倒是這位小兄弟,看著面生得很。三少爺出門查案,還帶著這麼俊俏的學徒?嘖,這皮膚白的,比我家姐當年養在深閨時還要嫩上幾分。”
沈姝婉背脊一僵,頭垂得更低。
藺昌民臉色微紅,側身擋了擋:“鄧警官說笑了,他只是我醫館的學生,今日正好隨我出來公辦。”
鄧瑛臣站起身,他個子極高,接近藺昌民時帶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身上有淡淡的菸草味和一種冷冽的鐵鏽味。
他繞過藺昌民,徑直走到沈姝婉面前,微微俯身。
“小兄弟,抬起頭來讓我瞧瞧?你這身板,怎麼看都像個漂亮姑娘假扮的。”
他的氣息拂過沈姝婉的耳廓,帶著灼人的熱度。
沈姝婉能感覺到他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在她偽裝的輪廓上細細刮過,彷彿要剝開那層粗糙的布料,看清內裡的真相。
“鄧警官,請自重!”藺昌民上前一步,語氣帶上了明顯的惱意。
鄧瑛臣直起身,哈哈笑了起來,那笑聲爽朗卻無多少暖意:“開個玩笑嘛,三少爺何必動怒?”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在藺昌民和沈姝婉之間來回逡巡,笑意曖昧,“三少爺對這小學徒倒是維護得緊。難怪我姐姐常說,藺家三少爺醉心醫學,不近女色,原來好的是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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