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婉低垂著頭,不敢稍動。
前座司機連聲道歉:“三少爺,前頭好像是大少爺的車。”
藺昌民抬眸望去,只見正前方停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轎車,像是被熙攘人群堵住了去路。那獨一無二的車型與車牌,正是藺氏家主藺雲琛的座駕。
“可要上前打個招呼?”司機低聲詢問。
藺昌民眼神微凝,下意識整了整西裝領口:“慢慢靠過去,將車窗搖下。”
沈姝婉猛地抬頭,視線穿過擋風玻璃,清楚瞧見前方車輛後座上的兩道身影。
一個冷峻挺拔,自是藺雲琛無疑;另一個衣著華貴,身形與她相似。
鄧媛芳也在!
她渾身驟然繃緊,呼吸漸重。
絕不能讓鄧媛芳瞧見她與藺昌民同乘一車!
以鄧媛芳多疑的性格,若讓她瞧見了這一幕,定會疑心她暗通款曲、心懷異心,從此再難信任,更遑論容她近身。
那她籌謀的復仇計劃,豈不皆成泡影?
“三少爺!”她失聲低呼,音色裡壓不住的輕顫,身子卻毫無遲疑,背轉身緊貼車窗,嬌柔身軀蜷縮角落,恨不能藏進縫隙裡去。
藺昌民驀然醒悟,正欲安撫,側窗已緩緩降下。
他顧不上許多,一把握住她沁著冷汗的手,將她攬入懷中。
“委屈婉小姐,陪我演一場戲。”
幾乎同一時刻,旁側勞斯萊斯的後車窗亦平穩降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面容。
“昌民,”藺雲琛先開了口,雙眸深邃如潭,“真巧,這是往何處去?”
他目光隨意掠過對面車內的男子,很快落在他身側那抹嬌柔輕顫的身影上。
藺雲琛饒有興味地挑了挑眉。
金屋藏嬌麼?
這個向來循規蹈矩的三弟,竟也有這般風流情致的一面。
“大哥,大嫂。”藺昌民微微頷首致意,身子不著痕跡挪了挪,試圖掩住那道視線,“民正準備往永安藥鋪去。”
“哦?”藺雲琛唇角勾起一抹淺弧,“‘綠衣捧硯催題卷,紅袖添香夜讀書’。三弟果然有文士清雅的風骨。”
這話讓藺昌民耳根燙得更厲害了,忙解釋道:“大哥說笑了,院裡的嬤嬤病了,告假歸家。民正好順路,便送她一程。”
藺雲琛聞言更覺玩味:“三弟素日醉心醫道、不問俗務,竟也會體恤下人,親自送嬤嬤歸家。”
他身側坐著的那個身穿寶藍旗袍的女子探身望來。
那抹藕荷色衣角刺得她眼睫微顫,聲線清冷:“瞧著不像嬤嬤,倒像個年輕姑娘。既是自家嬤嬤,怎麼不肯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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