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聽霍韞華方才所言,分明是跟鄧媛芳有舊怨。
沈姝婉輕聲問道,“不知三夫人要奴婢做什麼?”
霍韞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煙。三爺帶回來的那個賤人,有身孕了。”
沈姝婉憶起那個穿水紅旗袍的年輕女子,嬌豔如花,親暱挽著藺三爺的手臂。
霍韞華眼中恨意翻湧,“一個窯子裡出來的玩物,也配懷藺家的種?”
沈姝婉心下了然。
霍韞華容不下如煙,更容不下這個孩子。
“如煙身邊正缺個得力的乳孃。”霍韞華看向她,眼中閃過算計的光,“她才剛有孕,便急著尋乳孃,說要早早養著,在胎裡便得以奶水滋養。真是笑話,她那等出身,懂什麼養育孩兒?”
“三夫人慾讓奴婢前去?”
“正是。”霍韞華頷首,“我要你去到她身邊,名義上是去當乳孃,實則為我的眼睛,盯緊她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她腹中那塊肉。”
她傾身向前,壓低嗓音:“我要知曉那孩子一切情形——何時胎動,飲食用藥,哪怕她咳一聲,你皆需記下,報與我知。”
沈姝婉靜默片刻,輕聲問:“如煙未必肯信奴婢。”
霍韞華笑了笑,那笑意裡滿是謀算:“我知道。所以,你我需合演一齣戲。”
半日後,沉香榭內驟然爆出激烈的爭執。
聲浪高得隔牆可聞。
“沈姝婉!你好大的膽子!我命你去庫房取燕窩,你竟敢暗中竊取!”霍韞華的嗓音尖厲刺耳。
“三夫人明鑑,奴婢沒有……”沈姝婉帶著哭腔辯解。
“還敢狡辯!人贓並獲,你當我是瞎的不成?”
瓷器碎裂之聲乍響。
“來人!給我掌嘴!”
清脆的耳光聲落下,夾雜著沈姝婉壓抑的痛吟。
“從今日起,你給我滾去後院漿洗房!這輩子都別再踏進沉香榭半步!”
沈姝婉被兩個粗使婆子拖出沉香榭時,面頰紅腫,鬢髮散亂,衣裳也被扯破,狼狽不堪。她一路泣淚漣漣,被拽往後院,引得不少丫鬟婆子駐足窺視,竊竊私語。
訊息很快遞到了如煙耳中。
彼時如煙正歪在軟榻上,小口吃著丫鬟剝好的葡萄。
她有孕方才兩月,害喜得厲害,吃什麼都吐,唯葡萄尚能勉強入口。
“你說那個婉娘,被三夫人打發去漿洗房了?”如煙挑了挑眉。
“可不是麼。”回話的是如煙從上海帶來的丫鬟花朝,口齒伶俐,最擅探聽,“聽說她偷了三夫人的燕窩,被當場拿住。三夫人氣得不行,直接貶去漿洗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