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問得直白,她眼中果然只關心這個。
沈姝婉垂眸,也不欺瞞:“奴婢身子如此,確實難再勝任奶孃的位置了。”
卻不料霍韞華並無過多責罵,“家瑞那邊,我自有安排。你雖不能再做我房中的奶孃,我卻另有樁要緊事需託付於你。”
沈姝婉有些意外。霍韞華對她的看重,向來只是因為小少爺喜歡她的奶水。除此之外,霍韞華應該是很不喜歡她這個人的。
還能有什麼事需要她去做?
“婉娘,你老實同我說。”霍韞華示意顧白樺暫退,看著她的目光銳利如刃,“你在月滿堂,除卻輸血,可還有別樣情由?”
沈姝婉心頭一緊:“三夫人所指是……?”
“莫裝糊塗。屏風倒了,大少爺抱著你不肯撒手,此事闔府傳遍。鄧媛芳臉都青了,春桃見人便罵。你道這其間若無文章,誰人肯信?”霍韞華冷哼道。
沈姝婉被下指尖微顫,抬首,眸光卻平靜無波,“三夫人明鑑。大少爺當時昏迷不醒,錯將奴婢認作大少奶奶。除此以外,別無其他。”
“當真?”霍韞華緊盯她雙目。
“千真萬確。”沈姝婉迎上她的視線,“奴婢出身微賤,不敢存非分之想。大少爺何等人物,豈是奴婢可攀附的?”
霍韞華審視她半晌,忽而笑了。
她重新靠回椅背,“也是。若你真與大少爺有了首尾,鄧媛芳早將你弄死了,怎容你活到今日。”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沈姝婉脊背生寒。
“不過話說回來,”霍韞華涼涼一笑,字字如冰珠砸落,“我與大房那位少奶奶,可算是舊相識了。當年在北平女中,我們曾同窗三載,無話不談。”
她眼中閃過一抹極深的譏誚與恨意,“可惜啊,有些人表面與你姐妹情深,背地裡卻能將你最珍視的東西,當作攀高枝的墊腳石,踩得粉碎。”
沈姝婉屏息,知她話中有話,卻不能深問,只裝作懵懂的模樣。
霍韞華見她神情不似作偽,眼中算計的光芒微微流轉。
“鄧媛芳此人,外表清高自持,內裡最是陰狠記仇。她既已對你用上絕子湯,便是徹底絕了你生育的可能,也絕了你攀附大房,動搖她地位的路。你可恨她?”
沈姝婉沉默片刻,低聲道:“奴婢……不敢恨。”
“不敢?”霍韞華輕笑,“那就是恨了。”
她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語氣變得饒有興趣,“婉娘,你是個聰明人,當知在這深宅之中,若無倚仗,便是人為刀俎,你為魚肉。鄧媛芳能要挾你一次,便能要挾你無數次。你難道甘心此生受制於她,連親生女兒都不能常伴左右?”
沈姝婉猛地抬眸,眼中適時湧出水光與掙扎:“三夫人,我……”
霍韞華見她有動搖的姿態,遂丟擲誘餌,“我知你牽掛女兒,也知你那丈夫婆母靠不住。若你願為我辦成一件事,事成之後,我不但允你女兒接入府中,養在你身邊,更可提拔你為梅蘭苑的管事嬤嬤。屆時,你便有資格在府中獨自居住一院,將女兒帶在身邊好生教養,再不必受那起子小人挾制。”
沈姝婉呼吸微促。
事實上,救了藺雲琛一回,老太太已經向她答應了會把女兒接進藺公館。
但今日之事,又讓沈姝婉醒覺,老太太在藺公館內,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如此,她怎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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