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晏南的步子硬生生頓在了原地。
他看著舞池邊那個微微側首、與藺雲琛低語的女子。
燈影在她眉眼間流轉，勾勒出那般熟悉的神韻。
是了，就是那日在福利院外驚鴻一瞥的“阿蓮”，不會錯。
可她此刻是藺雲琛的妻，是這滿堂賓客目光匯聚的藺太太。
施晏南胸腔裡那顆心沉沉地墜了下去，卻又浮起一種奇異的瞭然。
難怪那日她匆匆避走，難怪她不願透露姓名……
原是有這樣的難處。
他緊了緊垂在身側的手，終是緩緩後退，將自己重新隱入廊柱的陰影裡。
燈影明滅間，他望著她溫婉淺笑的側臉，心底那點初見的悸動，漸漸沉澱成一種複雜的悵惘。
有些緣分，強求不得。
有些秘密，不宜戳破。
二樓走廊另一端，鄧媛芳慌不擇路，險些撞進一人懷裡。
“哎呦！”對方吃痛低呼。
鄧媛芳倉皇抬頭，正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霍韞華身邊那個名喚翠翹的丫鬟。
翠翹揉著被撞疼的胳膊，藉著廊燈細瞧眼前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婉娘？你可算來了！夫人正到處尋你呢，快隨我來！”
鄧媛芳額角沁出細密冷汗，卻只能強作鎮定。
翠翹引著她快步穿過長廊，來到東側一間更為寬敞的休息室外，輕輕叩門。
“進來。”裡頭傳來霍韞華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推門而入，室內燈火通明。
霍韞華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面色陰沉如鐵。
鄧媛芳垂首立在門邊，連呼吸都放輕了。
“婉娘，你倒是好大的架子。三爺交代的話，你也敢當耳旁風？”
鄧媛芳喉頭髮緊，學著記憶裡婉娘那副怯懦腔調，細聲道：“奴婢不敢，實在是身子不爭氣，恐過了病氣給姨娘，這才……”
“身子不爭氣？”霍韞華冷笑一聲，目“我瞧你面色紅潤，中氣十足，倒不像有病的樣子。莫不是攀上了什麼高枝，連三房的差事也敢敷衍了？”
鄧媛芳臉上火辣辣的，比方才捱了那記耳光更覺羞辱百倍。
李嬤嬤適時柔聲開口：“夫人息怒。婉娘她也是一片好心，怕過了病氣給姨娘，三爺追究起來更麻煩。如今她不是來了麼？便讓她留下伺候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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