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秀散了，賓客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有人手裡提著剛買的旗袍，有人翻看著手中的宣傳單，還有人圍在張雪柔身邊問長問短。
張雪柔笑著應酬，聲音已經有些啞了，可精神還是好的。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她轉過身，看見沈姝婉正站在角落裡，與陳曼麗說著什麼。
張雪柔走過去，站在沈姝婉面前。「沈娘子，今日多謝你。」她的聲音不高，可很誠懇，「若不是你替我說話，那些謠言不知要傳成什麼樣。」
沈姝婉搖了搖頭。「我說的都是實話。你的設計，確實不是抄襲。」
張雪柔笑了，從身旁的夥計手裡接過一個錦盒，遞過去。「這是我做的一件旗袍，送給你。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是我的一點心意。」
沈姝婉怔了一下，沒有接。「張小姐，這怎麼好意思。你已經送過孩子禮物了，我不能再收你的東西。」
「收下吧。」張雪柔把錦盒塞進她手裡，「若不是你，今日這場秀便砸了。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一件旗袍算什麼？」她頓了頓，笑了，「再說了，你穿我做的旗袍，我也面上有光。」
沈姝婉看著手裡的錦盒，又看了看張雪柔那張真誠的臉，沒有再推辭。
「那便多謝你了。」
張雪柔擺了擺手，又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李若煙站在一旁，穿著一件新做的改良旗袍，月白的底子，繡著幾枝蘭草，清清淡淡的，不張揚，可耐看。
施慧珠走過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上的旗袍。
「這件也是你表姐做的？」
李若煙點了點頭。「好看麼？」
施慧珠想了想。「好看。可我覺得，還是沈娘子做的更有味道。」
李若煙笑了。「各有千秋吧。沈娘子的設計溫婉，我表姐的設計大膽。不同的人，喜歡不同的風格。」她頓了頓，拉住施慧珠的手，「慧珠，你也照顧照顧我表姐的生意，定兩件唄。你看你身上的這件都穿了好幾個月了，也該換換了。」
施慧珠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旗袍。藕荷色的底子，繡著海棠花，是沈姝婉給她做的那件。她穿了好幾個月，確實有些舊了。「行吧。你給我量量尺寸，我定兩件。一件日常穿的，一件正式場合穿的。」
李若煙高興了，拉著她去找張雪柔。張雪柔正在整理桌上的訂單，聽見李若煙的話，抬起頭，笑了。「慧珠，你想要什麼款式的？」
施慧珠想了想。「你幫我定吧。你設計的，應該不會差。」
張雪柔點了點頭，讓夥計拿來軟尺，替她量了尺寸。肩寬。胸圍。腰圍。臀圍，一樣一樣地量，記在本子上。施慧珠站在鏡子前，由著她量，目光落在鏡中的自己身上。她想起方才沈姝婉替張雪柔說話時的樣子，溫溫柔柔的，安安靜靜的，可每一句話都在點子上。她忽然覺得，沈姝婉這個人，真有意思。看著柔弱，可骨子裡頭，比誰都硬。
量完了，張雪柔合上本子，笑了。「好了。過些日子做好了，我讓人送去給你。」
施慧珠點了點頭，又道：「你今日又是送又是打折的，虧了不少吧？」
張雪柔搖了搖頭。「虧不虧的，現在說不準。今日名氣打出去了，往後知道的人多了，生意自然會好。至於價格，我定的不算高，薄利多銷，不會虧的。」
施慧珠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她知道張雪柔是個聰明人，不會做賠本的買賣。她只是有些感慨，一個女人，從內地來，舉目無親，從頭開始，能把店開成這樣，不容易。
陳曼麗從張雪柔的店裡出來，一路上都沒有說話。沈姝婉坐在她身側，看著她那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怎麼了？不高興？」
陳曼麗嘆了口氣。「沈娘子，你說，她會不會搶咱們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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