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藺府做奶娘的日子》第342章 世道(2)

作者:天降紫薇星·4個月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些。

陳曼麗是午後來的。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改良旗袍,頭髮燙了,鬆鬆地披在肩上,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是稻香村的點心。

她把食盒擱在桌上,在沈姝婉對面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

“沈娘子,港報那邊,透過宴南聯絡我了。”她擱下茶盞,望著沈姝婉,“說是想採訪咱們,講講旗袍行的事。”

沈姝婉正在畫稿子,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採訪咱們?”

陳曼麗點了點頭。“我猜,他們主要是想採訪你。怕你拒絕,才從我這邊入手。”她笑了,“你若不答應,我便去回絕他們。”

沈姝婉想了想,擱下筆,把那幾張畫了一半的稿子收好。“答應。什麼時候?”陳曼麗怔了一下。“你真答應?”沈姝婉笑了。“人家想採訪,是看得起咱們。為什麼要拒絕?”陳曼麗也笑了。“那我便去回話了。”

採訪定在三日後。港報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姓林,是記者,戴著圓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女的姓周,是攝影師,扛著一臺相機,留著齊耳短髮,幹練利落。

他們走進店裡,四下裡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那些掛著的旗袍上停了許久。

陳曼麗迎上去,笑著請他們坐下,又讓夥計奉了茶。沈姝婉從茶室出來,穿著一件月白的旗袍,領口繡著幾枝蘭草,清清淡淡的,不張揚,可耐看。

林記者站起來,跟她握了握手,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坐下來,開啟筆記本,開始採訪。

“陳小姐,沈娘子,你們的旗袍行能經營得這麼好,甚至引領了港城女性的穿衣風尚,這其中的秘訣是什麼?”

陳曼麗笑了。她靠在椅背裡,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道:“秘訣談不上。不過是把每一件衣裳都當回事。料子要好,做工要細,客人來了要好好招待。人家花了錢,買的不只是一件衣裳,是一份體面,一份安心。”

她頓了頓,“經營的事,說起來也簡單。賬要算清楚,貨要備齊全,夥計要培訓好。一件衣裳從下單到交貨,中間有多少道工序,每道工序要多少天,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不能含糊。”

林記者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不時點個頭。他又轉向沈姝婉。

“沈娘子,您是設計師,也是醫館的大夫。您覺得,旗袍的美,到底美在哪裡?”

沈姝婉想了想。“美在骨子裡,不在皮相上。”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不急不慢,“一件好旗袍,料子是骨,繡紋是肉,剪裁是魂。料子要軟,要糯,要貼在皮膚上像第二層肌膚;繡紋要細,要活,要和料子融在一處,不能生硬地貼上去;剪裁要合身,不能緊得像綁粽子,也不能松得像套麻袋。要緊的地方要緊一緊,該松的地方要鬆一鬆,把人的優點顯出來,缺點藏起來。”

她頓了頓,又道:“旗袍的美,不是把人裝進一個模子裡,是讓人穿上旗袍,還是她自己,只是更好看的自己。”

林記者記著記著,筆便慢下來了。他抬起頭,望著沈姝婉,望了一會兒,才繼續寫。周攝影師在一旁調著相機,聽她說話,也忘了按快門。

陳曼麗在一旁聽著,嘴角翹著,心裡頭暗暗佩服。她跟沈姝婉搭檔這些年,知道她有本事,可沒想到她能把旗袍說得這樣好。不是背書,是在說她自己的心得,說她這些年做衣裳悟出來的道理。

林記者又問了許多問題。有關於店裡的,有關於設計的,有關於港城旗袍風潮的。陳曼麗答了一部分,沈姝婉答了一部分,兩個人配合默契,一個人說經營,一個人說設計;一個人說過去,一個人說未來。林記者記了滿滿好幾頁,意猶未盡。

“沈娘子,還有個不情之請。”他合上筆記本,望著沈姝婉,“我們想單獨採訪您一下,關於您的醫館。您看……”

沈姝婉怔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周攝影師便給她拍了幾張照片。一張坐在診桌後頭,手裡捏著一味當歸;一張站在藥櫃前頭,拉開一個抽屜,露出裡頭的藥材;還有一張,是她給一個病人把脈。她穿著那件月白的旗袍,坐在診桌後頭,眉眼低垂,專注得很。周攝影師拍完,看了看底片,滿意地點了點頭。

林記者問了許多關於醫館的事。問她為什麼學醫,問她為什麼開醫館,問她為什麼要設義診。

沈姝婉一一答了,說從小跟著祖母學醫,祖母是姑蘇鄉下的女大夫,一輩子替人看病,不圖發財,只圖心安。說她開醫館,是想像祖母那樣,替人解除痛苦,能幫一個是一個。說義診的事,是跟顧醫生商量的,窮人看病難,能免便免,能減便減。

林記者記著,筆尖沙沙沙地響。他寫完了,合上筆記本,站起身,向沈姝婉伸出手。

”。了氣客者記林“。了笑,手的他住握婉姝沈”。淺匪益我讓,訪採的日今。您謝多,子娘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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