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會白白給你錢嗎?”
奈奈抬起眼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珠很黑,神色微妙,好像我說了什麼愚蠢荒謬的話。
“再怎麼樣也比被關著被毆打要好。”奈奈垂下了睫毛,廉價的睫毛膏染黑了她的下眼瞼,“很多人都這麼幹。我們沒有成年,又沒有身份證件,找不到工作也租不了房子,不依靠那些大人要怎麼活呢?”
“太愚蠢了。這算什麼神明?”我忍不住說,“這是趁人之危。”
奈奈看向我,有些陰陽怪氣地說:“你呀……看起來被養得很好。”
我愣了下,笑了出聲。我笑得彎下腰,抽不上氣,笑著笑著就流下了眼淚。
周圍有一些人回頭朝這邊看了又看,露出不安的神情。而奈奈只是靜靜地望著我。用她那雙黑得深不見底的,空蕩蕩的眼睛望著我。她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對所有的一切都無所謂了。
啊……這狗屎一樣的世界。
等到我情緒平靜下來後,奈奈才問我:“你需要我幫你發個帖子,網上也有喜歡男孩的大人。”
“嗯。”我輕輕地應了一聲,將手伸進了褲兜裡,緊緊地握住了手工刀,“拜託你了。”
那時,我已經不再期待任何光明,只想更暢快地墜入深淵。如果我註定要下地獄,那我不介意再拖一個人下去。
天黑後,我跟著奈奈來到了新宿附近的小空地上。在那裡,我遇見了許多同齡人。他們中的一些人會過來與我交談,一些人則獨自躲在一邊緘默不言。
他們站在東京繁華的街頭等待。
等待那些看不到希望,也永遠不會到來的將來。
突然,我聽到奈奈喊我:“吶吶,冬真你過來一下,這個人好像迷路了。”
我扭過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在一束昏黃的路燈下,我看見了你。
第30章 Echo.8
林況野撒了謊。
他沒有多想,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為冬真撒了謊。
兩位警察詢問了冬真幾個問題。冬真低聲回答了些什麼,又搖了搖頭。他的臉色蒼白,不說話時就咬著嘴,把下唇咬得沒了血色。
“他們在問什麼?”林況野明知道不該插話,仍忍不住問。
“他們問我是什麼時候離家出走的,這段時間去了哪裡。”冬真說話聲越來越輕。如果不是站得足夠近,林況野可能都聽不見他的聲音。
“他並不是離家出走。”林況野沒想太多,用英語向警察們說道,“他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們約好了一起旅行。”
年輕的警員聽得懂英語,他為同伴翻譯了一遍,又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問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起旅行的呢?”
林況野愣住了。他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具體是幾月幾日。他感覺身後的衣服被冬真攥住了。年輕警員立刻貼心地換了個說法:“3月15日那天你們在一起嗎?”林況野很清楚地記得這個時間點。因為這一天他剛剛降落於北海道札幌。
背後攥著他的那隻手越來越緊了。
“是的。我們在一起。”林況野對警察說,“你需要確認我的護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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