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不搶糧?
數萬人的隊伍(按奏報越滾越大),長途行進,不搶糧,他們吃什麼?喝西北風嗎?採購?哪來那麼多錢採購?
“那他們的銀錢從何而來?”朱元璋追問。
“這……臣尚未查明。”毛驤頭垂得更低,“但據報,其隊伍核心,始終是那幾輛奇異鐵車,以及少量護衛。後面跟隨的流民,多是被其……‘裹挾’或自發跟隨。或許,其核心人員攜帶了大量金銀?”
攜帶大量金銀,卻不搶糧,只採購?還要養著數萬流民?這成本,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有這財力,乾點什麼不好?非要拉著幾萬人在北方冰天雪地裡溜達?
朱元璋百思不得其解。這完全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任何一個梟雄、反賊、或者有野心者的行為邏輯。
他又拿起另一份幾乎被地方奏報淹沒的、來自應天府的密報。這是關於金默和馬秀英回到小草莊後,在周邊村莊搞“土地合作”的初步報告。
報告裡詳細描述了金默如何用“代種代稅、保障吃飯、提供工作”的模式,“說服”(或者說誘使)大量瀕臨破產的自耕農交出土地經營權,將勞動力吸納進小草莊的體系。
朱元璋看著這份報告,又看看那些描述“擄掠貴人”的奏報,腦海中彷彿有兩根看似毫不相干的線,慢慢地、扭曲地連線在了一起。
一邊,是擄掠、控制那些盤踞地方、作威作福的勳貴軍官及其勢力。打擊舊有的、腐朽的、阻礙他的地方豪強?
另一邊,是吸納、安置那些失去土地、活不下去的底層農戶。給予活路,給予希望,甚至給予“工作”和“報酬”?
打擊上層既得利益者……安撫乃至收買底層民眾……
不搶糧,不動搖統治根基(倉儲),甚至表面上還在“依法辦事”(抓匪?合作?)……
這味道……
朱元璋猛地從御案後站了起來,在殿內來回踱步,眼中光芒閃爍不定,混合著驚疑、恍然,以及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停下腳步,望向北方,彷彿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那支正在向大同(或者說京城?)移動的古怪隊伍。
“咱好像……有點明白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帶著一種洞悉“真相”後的冰冷:
“金默……小草……”
“你們這路子……”
“擄貴人,收流民,不搶糧,講‘合作’……”
“你們這不是要當反賊……”
“也不是要當梟雄……”
“你們這是……”
他頓了頓,嘴角扯起一個沒有任何笑意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
“要當‘聖人’啊!”
“像孔孟那樣,周遊列國,傳道授業,救民於水火,還要……”
”?下天’化教‘“
”!?說邪理歪套那們你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