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打打殺殺的念頭不能跟女兒說。
兩人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街上。
市面有些微的慌亂，但並沒出現大隊官兵搜捕的緊張景象。
想來也是，他們雖然鬧了一場，但畢竟沒殺人，也沒亮出什麼“反賊”的明確旗號，在這天子腳下，或許還夠不上讓全城戒嚴的級別。
金默稍稍鬆了口氣，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小草則像只撒歡的小鹿，圍著他蹦蹦跳跳轉著圈，一路小跑，精力旺盛得無處發洩。
“爹！爹！快看快看！前面有人打架！”
剛到一個岔道口，跑在前頭探路的小草又“噔噔噔”跑回來，小手拽著金默的褲腿就往那邊拖。
還沒看到人影，先聽見了一陣混亂的聲響——夾雜著罵聲、痛呼，還有廝打時衣服布料的摩擦聲。
“旺財在打來福？”
擠開幾個探頭探腦的閒人一看。
竟是兩個頭戴方巾、穿著儒衫的讀書人，正將一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按在地上捶打。拳頭雖不專業，但架勢十足，嘴裡還罵著“有辱斯文”、“敗類”之類的詞。
“嚯，這年頭的書生……這麼生猛嗎？”金默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旁邊一個看熱鬧的老者捻著稀疏的鬍子，搖頭晃腦地解惑：“那是秀才公，正經的儒生。地上那個王員外家的公子……有錢歸有錢，可不該冒充讀書人吶。”
“冒充？”
“正是這‘西方平定巾’！”老者指了指書生頭上的帽子，“此乃太祖欽定生員服飾，庶民商賈豈可僭越？王公子覺得好看便戴了，嘿，這不就惹禍上身了麼？”
規矩真他孃的多！
金默心下無語。
果然“差生文具多”，這王公子怕不是個不學無術的，淨在穿戴上下功夫，結果撞槍口上了。
看了幾眼，覺得無趣。
“走了小草，沒什麼好看的。”
“嗯嗯！”
小草也覺得沒趣兒。
因為沒動刀……
兩人一路來到市坊入口。
沒想到，市坊門口那個穿著體面、像是管事的乾瘦中年人，一抬眼打量了他們父女倆的穿著，臉色“唰”就變了。他迅速扭過頭，對著身後一個夥計模樣的人壓低聲音，急促地吩咐：
“快！去衙門舉報！就說有衣著怪異、形跡可疑的人到了市坊！快去！”
那聲音雖低，卻清晰地鑽進了金默遠超常人的耳朵裡。
金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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