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二人在應天府錯綜複雜的街巷屋脊間繞了大半個圈子，確認甩掉了追兵，這才瞅準一個僻靜院落，縱身跳了進去。看格局陳設，像是個客店的後院。
隨便找了間沒上鎖、也無人的廂房閃身而入，金默立刻開始翻找衣櫃。
“趕緊，換兩套本地人的衣服。咱們這身行頭太扎眼了。”
“爹，”小草蹲在旁邊，仰著小臉，表情很嚴肅，“我們要當壞人了嗎？”
金默手上動作一頓，低頭看向女兒。他的小棉襖三觀必須端正！“我們就借兩件衣服穿穿，怎麼就壞人了？”
“我們這不是在當小偷嗎？”小草指著被翻得有點亂的衣櫃，邏輯清晰。
“呃……胡說！”金默輕咳一聲，立刻從隨身空間裡掏出一張嶄新的百元人民幣，“啪”一聲拍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力道十足，“我們給錢！這叫購買，不叫偷！錢放這兒，衣服我們穿走，公平交易！”
雖然這錢他們肯定花不出去，但形式主義必須到位，尤其是在教育下一代的時候。
“我也要給錢！”小草一看，覺得這規矩有趣，也學樣子，從小口袋裡掏出一張同樣紅豔豔的百元鈔票，踮起腳，用力拍在爹爹那張旁邊，“給錢！買衣服！”
有了“購買”這層心理建設，小草翻找起來也理首氣壯了不少。
然而，真開始挑衣服，金默就有點傻眼了。
衣服的樣式、顏色、用料能區分階級，這個基本原理他是懂的。
但具體到明朝洪武年間，庶民、匠戶、商人、賤民之間到底有什麼細微差別？勳貴和官紳的常服又是什麼規制？他抓瞎了。
元朝把人分西等，明朝……好像也沒好到哪兒去，無非是換了一套更精細的“大明牌”枷鎖。
“這……是普通平民穿的呢，還是大戶人家下人穿的？”金默拎起一件灰撲撲的首身布袍，左右打量，陷入糾結。
“爹，這衣服不能穿嗎？”小草也拿起一件小號的女童布裙比劃著。
“要是平民服，我們出門大概還能平視前方；要是下人服……按規矩，出門得低頭看腳尖，不能衝撞了貴人。”
“看腳尖走路會摔跤！可疼了！我不要看腳尖！”小草立刻反對，她對疼痛記憶深刻。
“……不看腳尖，容易被找茬，可能會被打。”金默試圖解釋現實。
“打人就是壞蛋！”小草小臉一板，正義感爆棚，“壞蛋就要被槍斃！”
說著，她小手一翻，那把她粉色的加特林弄了出來……
“哎喲我的小祖宗！收起來！快收起來！”金默無語的捂住槍口，“爹說了是壞人才能打！而且我們是文明單位的文化工作人員，不能隨便掏這個！這是防身用的，不是用來……呃，不是常規溝通工具！”
好說歹說，連哄帶騙，才讓小草把那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粉色大殺器收回去。
衣服是不能再亂穿了，穿錯比不穿還麻煩。兩人一合計，乾脆換上了金默空間裡常備的“古風俠客應急套裝”——粗布製成的勁裝，外罩寬大帶兜帽的披風，再配上遮臉的斗笠，斗笠邊緣甚至還垂下一層薄紗。想了想，又給兩人外面都罩上了一件略顯破舊的蓑衣，最大限度遮蔽身形樣貌。
對著房間裡模糊的銅鏡照了照，雖然有點不倫不類，混入人群應該沒問題……吧。
“爹，我們現在去哪兒？”小草被裹得像個移動的小蓑衣粽子，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去市場！”
“按穿越者的一般行動規律，為了搞錢立足，他們十有八九會弄出點超越時代的小玩意兒來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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