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刑？
充軍？
我特麼不會是穿錯地方了吧？這是大明？不是大元？
“不…不是砍頭！”班頭糾正，彷彿這點區別至關重要，“是…是極刑！”
“極刑不就是砍頭？”
“極刑是極刑！砍頭…砍頭是砍頭！”班頭梗著脖子吼。
他不願細說，那些剝皮實草、抽腸閹割的字眼，光是想想就讓他頭皮發麻，可他不能不說。
周圍的百姓鴉雀無聲，個個低著頭，卻沒人敢真的離開。
大明律，見惡不舉，鄰里有責。
走了有罪，朝廷不會放過他們。衝上去？這大個子武力值明顯很高。
金默看著班頭那副又怕又不得不硬撐的狼狽相，再看看周圍百姓那木然又惶恐的神情，一股邪火混著荒謬感首衝腦門。
“擦！合著在你們這兒，穿個靴子就跟造反一個待遇？那我穿這褲子犯法嗎？！”他指了指自己的工裝褲。
“違制！”班頭扯著脖子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背誦，“外服…需離地五寸！過長過短，皆是有違禮法！”
“我特麼……”金默深吸一口氣，指著自己的上衣，“這衣服呢？也犯法？！”
“袖口需過手六寸！爾等衣袖，短了！大紅大彩，色非素色，料子也不對，違制。”李老七豁出去了，大不了被打死，至少家中老幼不受牽連！
金默一把扯下自己頭上的棒球帽，幾乎吼了出來：“帽子！老子這頂帽子總不犯法了吧？！”
“庶民…只准戴西方平定巾、斗笠、蒲笠！爾等所戴…形制怪異，非…非我大明衣冠！犯法！”
空氣安靜了一瞬。
金默低頭看看自己的靴子、褲子、上衣，再看看閨女身上差不多的一身兒。
“合著，照朱元璋的規矩——”
“我站在這兒，喘著這口氣，就他媽己經活不成了，是吧？”
“朱元璋”這三個字一齣口，氣氛驟然劇變。
“殺！”班頭李老七眼珠一瞪，血絲爆裂，拼盡全力嘶吼。這名字一齣，就不是違制充軍的問題了，這是大不敬，是誅心，是造反！他必須動手！
底下被壓著的七個兄弟——老六、老五、老西、老八……也跟著拼死掙扎，發出困獸般的嚎叫，試圖掀翻身上的人山。他們不只是差役，更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
看著這群紅了眼、明知不敵還要玩命往上衝的衙役，金默只覺得一股荒誕至極的無力感湧上來。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理解：
“一個月就領幾文錢的餉……你們玩什麼命啊？！”
話音未落，那摞“人山”轟然炸開，七八條棍影再次裹著塵土和怒吼，不管不顧地砸了過來。這一次，殺氣更重，完完全全是搏命的架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