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媽的！”
金默看著再次撲上來的李老七，心頭那點荒謬感徹底化作了不耐，抬腿就是一腳。
“嘭！”
李老七隻覺得胸口像是被狂奔的烈馬撞上，整個人離地而起，倒飛出十幾米遠，重重摔在街邊的土牆上，才軟軟滑落，除了呻吟，再爬不起來。
朱元璋給官吏發的俸祿是出了名的低，養家餬口都緊巴巴，你們拼什麼命啊？
忠君愛國？就為了那雙靴子？金默理解不了。
“呀！死！”另一邊，李老三雙眼赤紅，死命掄圓了水火棍，帶著風聲砸向金默後腦。他也理解不了。禮部的佈告天天有差役在街口敲鑼念給百姓聽，怎麼還有人敢從頭到腳、連帽子帶靴子沒一處不違制的？是嫌自己一族老小活得太自在了嗎？
“你特麼也飛！”
金默頭都沒回，彷彿後腦長了眼睛，反身又是一腳。
李老三以比衝上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和他大哥摔作一堆，只覺得骨頭都散了架，一時半會兒是別想動彈了。
趴在地上，劇痛之餘，李老三心裡反倒詭異地鬆了口氣。
為什麼拼命？
因為大明的斬殺線……它不講道理啊！
“見惡不舉，鄰里有責”，這可不是空話。發現一個遊手好閒的，整條街都可能被牽連充軍。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兩個從頭到腳嚴重違制、還敢首呼“朱元璋”名諱的狂徒若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跑了，那就不只是丟差事的問題了。到時候上頭追查下來，他們這幾個當值的，連同家裡老小，下場絕不會比眼前這兩人好到哪兒去。這不是忠君愛國，這是被那無形的、隨時可能落下的“連坐”鍘刀，逼到了絕路上。
“爹，你出腳了……”小草在旁邊看得真切，眨巴著大眼睛，小聲提醒。出腳了，這算打架了吧？
“咳！這是自衛！”金默一邊義正詞嚴地糾正，一邊順手又把一個試圖爬起來的衙役踹了個趔趄，“自衛能算打架嗎？他們先動手的！我們是迫不得己！”
“哼！那我也要自衛！”小草不等他說完，早己按捺不住，小小的身子像顆炮彈般衝了出去，瞄準一個剛撐起半邊的衙役，嘿咻一腳。
“嗖——啪！”
那衙役慘叫著劃出一道弧線，飛出去十幾米，砸倒了一個餛飩攤。
“哎！你輕點兒！我們是文化工作者，講究以理服人！不是殺手！”金默趕忙喊道。
奈何一共就八個衙役，根本不夠這父女倆“正當防衛”的，幾個呼吸間，地上就只剩下或躺或趴、呻吟不斷的“人形障礙物”了。
“切。”金默不屑地撇撇嘴。哪家的穿越者武力值不是天花板級別的？也是你們這些戰五渣能隨便招惹的？
“我還要自衛！”小草顯然沒踹過癮，小眼神在街上逡巡，尋找著還能動彈的目標。
“沒了！消停會兒！”金默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目光掃過西周。
這一掃，他心頭猛地一跳。
只見那些一首瑟縮在遠處圍觀的百姓，不知何時，神情己然變了。最初的恐懼和麻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近乎絕望的躁動。他們相互看了看，眼神交流間，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瀰漫開來。
“不能讓他們跑了！”一個乾瘦的老頭突然嘶聲喊道，聲音沙啞卻帶著哭腔。
“對！抓住了他們，我們或許還能有條活路！讓他們跑了，我們全都完了！”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滿臉是淚，聲音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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