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裡，氣氛緊張。
兩個穿著普通布衣、但眼神銳利、動作幹練的錦衣衛，正將酒樓那胖乎乎的主廚扒拉到牆角。
廚子嚇得渾身哆嗦，臉色慘白：“官、官爺饒命……”
“閉嘴！沒你事兒，一邊老實待著！”其中一個錦衣衛壓低聲音呵斥，同時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三兩下開啟，露出裡面灰白色的細膩粉末。
另一人麻利地掀開準備送給金默那桌的黃酒壺蓋，就準備往裡倒。
“等等！”另一個錦衣衛突然按住同僚的手，目光警惕，“酒裡不能加。這‘醉仙散’顏色氣味雖然淡，但仔細品還是能嚐出點異樣。那倆人看著不傻，尤其是那男的，精得很，酒里加了東西，萬一被他察覺就前功盡棄了。”
“也是……那加鍋裡！羊肉鍋子味道重，湯濃羶鮮，肯定能蓋住！”
“對！多加點兒！上頭可說了，這是連刀都砍不進、箭都射不穿的奇人，尋常劑量怕是撓癢癢！”
“多加多少？”
拿藥包的錦衣衛咬了咬牙，臉上閃過一絲狠色：“這一整包，全倒進去！”
“大哥，這一包怕是有半斤多了！”同僚嚇了一跳。
“半斤怎麼了？你是沒親眼瞧見，那兩人捱了那麼多箭跟沒事人一樣！尋常蒙汗藥，給牛馬用個一兩錢都夠了，對付這種怪物，半斤我還嫌少呢……”
這人說著，似乎覺得還不保險，又從懷裡另一個暗兜摸出個更大、更厚實的紙包，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肉痛和決絕的表情，“豁出去了！我這還有一包‘我愛一條柴’，藥性比‘醉仙散’猛十倍！一併加進去，雙管齊下，我就不信放不倒他！”
“大哥！你這包……看著得有二斤了吧？加上我那半斤‘醉仙散’……這、這一鍋湯還不得成藥糊糊了？那爺們兒再遲鈍，舌頭也能嚐出不對啊！”
“嗯……你說的在理。”那錦衣衛摸著下巴想了想，猛地轉頭，對縮在牆角當鵪鶉的廚子一瞪眼，“還愣著幹什麼？換鍋！換你們店裡最大的鍋！肉也給我加足了料！快去！要是敢走漏半點風聲……”
“是是是！小的明白！馬上換！馬上加肉！”廚子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去搬店裡那口平時只有宴席才用、足夠七八人份的紫銅大火鍋。
這鍋底是要廢了，掌櫃肯定會扒了他的皮……可比起眼前這兩位煞神，掌櫃的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
很快，一口熱氣騰騰、分量驚人、幾乎佔了大半張桌子的紫銅火鍋，被兩個夥計嘿咻嘿咻地抬上了金默的桌子。羊肉片堆得跟小山似的，湯色乳白，翻滾著濃郁的香氣。
“嚯！”金默挑了挑眉，有點意外，“這分量……可以啊！古代做生意還是有點好處的嘛，這實誠勁兒，比後世某些摳搜的店強多了，比東北菜還東北。”
“不好吃！”小草只夾了一片羊肉在清水般的鍋底裡涮了涮，蘸了點簡單的醬料，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嫌棄地皺起了小鼻子。
沒有後世繁複香料、骨湯、菌湯加持的原味涮肉，對她這被“科技與狠活”和各式醬料養刁了的小舌頭來說，實在寡淡得令人失望。
她頓時沒了吃飯的興致，轉而用筷子夾起幾片生羊肉，逗弄乖乖落在桌角等待投餵的烏鴉。
烏鴉來者不拒，歪頭精準地銜住肉片，脖子一仰就吞了下去，吃得“嘎嘎”首叫，黑豆眼滿足地眯起，頗為歡快。
“你就是現代食品新增劑吃多了，慣的毛病。”金默撇撇嘴，自己倒覺得這原汁原味、只放了點姜蔥去腥的羊肉還行，肉質緊實，自帶一股別樣味道。
他雖然也沒吃過正宗的明朝火鍋，但猜想大概也就是這般風味？
就著溫好的黃酒，大口吃肉，大碗喝湯，吃得額頭微微冒汗。
一邊吃還一邊心裡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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