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一名錦衣衛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有外圍兵卒遠遠見到，那妖人轉身離去時，李千戶他……便悄無聲息，氣息斷絕了。”
或許是被那巨劍拍進牆裡時就己內腑盡碎，只是強撐著一口氣；又或許是金默最後那無形的殺意隔空震碎了他最後的心脈。總之，那個有些奇異、來自後世的穿越者，就這麼死了。
“混賬！！！”朱元璋一拳砸在榻邊小几上，藥碗震翻，褐色的湯汁流淌下來，如同他此刻鬱結暴怒的心緒。
他在心中反覆權衡，利弊得失如同冰冷的算珠在他腦中碰撞。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命令：
“去，把江楓給咱叫來。”
江楓，就是那個突然出現在安慶公主宮內的古怪小子。他也自稱來自幾百年後，舉止輕浮，言辭奇異，但會寫些引人入勝的故事，還獻上了據說能治馬皇后病的“神藥”。
比起李清的內斂和那對妖人父女的暴烈，江楓身上有一種混雜著諂媚、炫耀和不安分的野心，那氣質同樣讓朱元璋不喜，但此刻，或許有用。
江楓這些日子過得很是舒坦。
他綁定了一個“公主戀愛攻略系統”，只要和安慶公主互動，增加所謂的“戀愛度”，就能用積分在系統商城裡兌換現代物品。
穿越第一天他就對公主和盤托出了自己“未來人”的身份，靠著寫言情小說、講未來趣聞、獻上抗生素類藥物，哄得情竇初開的公主心花怒放，自己也混得風生水起，正做著駙馬爺的美夢。
被緊急召到皇帝寢宮，看到朱元璋那鼻青臉腫卻威嚴不減、眼神冷得嚇人的模樣，江楓心裡打了個突，但面上還是努力維持著鎮定和恭敬。
“陛下。”他躬身行禮。
朱元璋沒讓他平身，盯著他，首接丟擲第一個問題，聲音低沉：“‘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這話，是什麼意思？”
江楓一愣，沒想到皇帝會問這個。他想起之前隱約聽到的騷亂和那奇特的旋律，心下恍然，原來衝突的起源和這有關。他立刻來了精神，這可是展示“學識”的好機會！
“回陛下，此乃後世我中華民族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之首句！”江楓挺了挺胸，語氣帶著一種介紹自家寶貝的炫耀，“意為激勵民眾，不甘受壓迫，奮起抗爭，追求獨立自由之精神！”
他侃侃而談，甚至帶著點對“古人”解釋“先進理念”的優越感，完全沒意識到“起來”、“不願做奴隸”這些字眼，對一個皇權至高無上的帝王而言，是何等刺耳、何等具有顛覆性的挑釁。
朱元璋臉上的肌肉在燭火下隱隱跳動，眼神深邃得可怕。
這就是後世之人的想法？不甘為奴？起來反抗？難怪……難怪那對父女如此桀驁不馴！
兩種文化，兩種對“人”與“權”的根本認知，在此刻無聲碰撞，裂痕深如鴻溝。
他壓下心頭的驚怒與寒意，問出最核心的問題：“你們後世……如何對付刀槍不入、力大無窮之人？”
江楓一聽，更來勁了，覺得這是皇帝在考校他的“科學”知識。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自信甚至有些輕蔑的笑容：
“陛下，這世上哪有什麼真正的刀槍不入？要相信科學！”
“所謂砍不動，可能是刀具不夠鋒利，或者對方穿了高階護甲。”
“砍不動，還可以燒啊！煙熏火燎，鐵人也得化成水！或者挖深坑陷阱活埋，沉入海底，再不然下毒！總有辦法！”
朱元璋眼神微動：“毒？他似乎不怕毒。”
“嗨！”江楓一擺手，一副“您不懂科學”的樣子，“陛下，我們後世有句話，叫‘拋開劑量談毒性就是耍流氓’！毒不死，那肯定是劑量不夠大，或者毒藥種類不對！加大劑量，換劇毒，總能起作用！”
他越說越興奮，腦洞大開：“再說了，刀槍不入，不代表他不生病啊！您想，他要是得了重病，比如腸癰、惡瘡，需要開刀割除，可他皮肉堅硬，刀劃不開，針灸扎不透，吃藥又不管用……那不就只能活活疼死、病死？這就叫一物降一物，武功再高，也怕病魔！”
江楓侃侃而談，從物理攻擊到化學攻擊，再到生物攻擊，說得頭頭是道，臉上滿是“知識就是力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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