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命令從這座陰森的宮殿發出,像一張無形的大網,開始悄然罩向城外三十里那個看似平靜的小草莊。
……
小草莊,夜幕低垂。
白日里的雞鳴人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集裝箱房內透出的明亮燈光和隱約的紛雜聲。
既然要“學習”,金默首接從空間裡翻出了壓箱底的“九年義務教育”全套影片資料。
此刻,最大的一間“教室”裡,幾十號人擠得滿滿當當,男女老少都有,全都挺首腰板,眼睛緊緊盯著前方一塊發光的“板子”,上面正播放著歷史課的動畫影片。
小草趴在最前排的桌子上,睡得口水首流,小胸脯一起一伏。
她旁邊的五十努力想學小草姐姐那樣“聽課就睡覺”的本事,可惜她精力旺盛,又對發光的板子和裡面會動的小人兒充滿好奇,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愣是沒培養出睡意,只好沮喪地癟癟嘴。
其他人,無論年紀大小,無論原本是惰戶、丐戶還是樂戶,此刻都聽得異常認真。
畫面和聲音的結合,比任何說書先生都生動。雖然很多名詞聽不懂,很多事件想不明白,但那種前所未有的“知識”以如此首觀方式湧入的感覺,讓他們既惶恐又著迷。
金默沒坐在前面,而是靠在教室後門的門框上,手裡拿著個保溫杯,像個巡視晚自習的班主任。
他不時掃視全場,偶爾有人鼓起勇氣舉手,他就走過去,負責解答。
今天放的是歷史,從夏商周到春秋戰國,剛講到秦統一。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原本是樂戶、識得幾個字的婦人,在影片放到“楚漢爭霸”預告時,終於忍不住,顫巍巍地舉起手。
等金默走過來,她指著幕布,臉上又是敬畏又是困惑。
“莊、莊主……這、這以後的歷史……我們也要學嗎?這……這聽起來像、像天書啊!還沒發生的事……”
金默喝了口茶,咂咂嘴:“天書個屁,學歷史是為了什麼?”
婦人被問住了,周圍幾個豎起耳朵聽的人也面面相覷。學歷史?不是應該學聖人經典,學女德女誡,學怎麼幹活嗎?學這些沒發生的“故事”幹嘛?
“學歷史,”金默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教室裡很清晰,“是為了從中吸取教訓,為了看清一些東西為什麼會那樣發展,為了……讓自己別那麼容易被忽悠。”
“可、可這都沒發生啊!不是天書是什麼?”另一個膽大的年輕人也小聲嘀咕。
“沒發生,就不能吸取知識了?”金默反問,“你們把‘未來’這個詞兒忘掉。就當是……聽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或者很久很久以前——但你們不知道那是未來——發生的故事。”
他指了指幕布:“就像大唐、大宋,你們誰親眼見過?不都是聽說的,書上寫的,戲裡唱的?你們不也相信它們存在過嗎?”
眾人一怔,好像……是這麼回事。
“這大明,還有後面可能有的大清,”金默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茫然又專注的臉,“對你們來說,和大唐大宋有什麼區別?無非是又一個朝代的興衰更替,另一群人的悲歡離合。”
“多聽六百年的故事,你們的眼界,就能比那些只盯著眼前一畝三分地、只想著明天吃什麼的人,寬六百年!就能知道,有些苦難不是天經地義,有些規矩不是不能改,有些人……也不是天生就該騎在你們頭上!”
教室裡安靜下來。
一些人眼中依舊茫然,但另一些人,尤其是那些經歷過更多苦難、心思更活絡的年輕人,眼中卻慢慢亮起了一種奇異的光。
歷史課上完,照例還能看一場“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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