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理有用的話，還要拳頭幹什麼？
很顯然，對六歲智力的小草來說，剛才那番關於歷史、皇權、制度性壓迫的長篇大論，作用約等於零——不，是負的。
它不僅沒澆滅她心頭的怒火，反而像往火堆裡潑了桶油，讓她更生氣了！
那麼多彎彎繞繞！那麼多堵路焊井蓋！那麼多壞規矩！原來壞蛋皇帝幹了那麼多壞得流膿的破事！而且打死了還可能來個更壞的？！
小草的小胸脯氣得一鼓一鼓，眼睛瞪得溜圓，裡面燃燒的己經不是小火苗，而是熊熊烈焰了。
她消化不了那些複雜的因果迴圈、制度陷阱，但她牢牢抓住了核心：這一切的源頭，就是皇宮裡那個定下無數壞規矩的壞皇帝！
“爹！”她猛地抬頭，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臉上是一種混合了極度憤怒和巨大決心的表情，“我明白了！”
金默看著她這副“我悟了”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你……明白啥了？”
“我明白，”小草一字一頓，咬牙切齒，“講那麼多道理，還是得打！”
金默：“……”
“而且，”小草邏輯清晰得可怕，“聽你說了那麼多，我覺得，光打死一個皇帝，確實可能不夠。”
金默稍微鬆了口氣，心想閨女總算聽進去一點了。
但小草下一句話就讓他差點嗆到：“所以，我要先打他一頓！狠狠地打！打到他記住疼！讓他知道，定這些壞規矩，是會捱揍的！這次是我揍他，下次可能就是別人揍他兒子、揍他孫子！”
她揚起小臉，看向金默，眼神兇悍又認真：“爹，你說得對，光打死沒用。那我們就經常去打！他敢定壞規矩，我們就去打！他兒子敢定，我們也去打！打到他們不敢再定為止！”
金默看著閨女這副“以暴制暴、持之以恆”的解決方案，一時竟無言以對。這清奇的腦回路，這執著的行動力……他憋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有乃父風範！”
這絕對是在誇自己吧？是吧？
眼看小草己經摩拳擦掌，一副立刻就要衝回皇宮“執行正義”的架勢，金默知道攔是攔不住了。
講道理？剛才己經證明失敗了。
強行按住？這丫頭真發起飆來，除非自己動真格的，不然還真不一定按得住。
他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最終選擇了放棄治療：“行吧行吧……那你就去……打他一頓吧。”
效果還是有的，至少從“打死”降級成“打一頓”了。
“記住，重點是讓他疼，讓他記住疼！打完了趕緊回來！爹還有別的……呃，功課要教你。”金默努力把話題往“學習”上引，試圖給這次暴力行動披上一層“實踐教學”的外衣。
“嗯！”小草用力點頭，眼中兇光一閃，“我打他的腳！！！”看來她對裹小腳這件事是徹底恨上了，決定讓罪魁禍首也體驗一下“足部關懷”。
“快去快回，注意安全……算了，你注意別把皇宮拆得太狠。”金默有氣無力地揮揮手。
“知道啦！”小草歡呼一聲，小小的身影“嗖”地一下就從活動板房裡竄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首奔應天府方向，那架勢，活像一顆出膛的、憤怒的小炮彈。
“招娣”（徐妙錦）全程懵逼地看完了這對父女的“戰前動員”和“任務下達”。
她看著金默從滔滔不絕講歷史道理，到無奈妥協同意暴力執法，再到最後那句詭異的“有乃父風範”……腦子完全跟不上節奏。
所以……剛才講了那麼一大堆聽起來很厲害、很深奧的東西，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讓一個六歲小女孩去皇宮裡打皇帝一頓？還專門打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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