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開心。”
“這，”金默最後總結，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就是‘撒豆成兵’的中級應用——不僅要給別人想要的，還要引導別人，主動來幫你達成你都想要的目標。甚至讓他們覺得，那是他們自己的英明決策和功勞。”
招娣呆立在原地，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他不僅看穿了她，看穿了她的任務，看穿了她背後的網路。
他還……輕描淡寫地，為她設計了一條看似不可能，卻又邏輯嚴密、能讓多方“共贏”的路。
一條讓她這個“臥底”，不得不主動請求背後的力量，來幫他金默解決麻煩的路。
這哪裡是“法術”？
這簡首是……操弄人心的“妖術”！
不，他說這是“科學”。
招娣感到一陣眩暈，彷彿腳下的地面都在晃動。但與此同時，一股奇異的、混雜著恐懼、敬佩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好像……有點明白，什麼叫做“給別人機會”了。
“那，”招娣消化著這驚人的“中級應用”，腦子轉得飛快，一個更大膽、更“物盡其用”的念頭冒了出來，她眼睛發亮，試探著問，“我是不是還能……讓那些來‘協助’我的錦衣衛，或者他們安排的‘自己人’，也來給我們賣煎餅果子？”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就說……莊子上可靠的人手還是不夠，需要再僱些‘背景乾淨、聽話肯幹’的。他們安排人來，既能就近‘保護’我、‘監視’莊子，又能多領一份工錢貼補……他們應該會願意吧？”
金默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開心，最後甚至拍了拍招娣的肩膀，拍得小姑娘一哆嗦：“好！很好！舉一反三，活學活用！”
他收住笑，但眼裡的讚許和戲謔毫不掩飾：“當然可以！這簡首是給他們創造絕佳的、合理化靠近目標、融入環境、收集資訊的機會！他們求之不得呢！”
他摸著下巴，開始精打細算，語氣像個摳門的掌櫃：“嗯……這麼幹的話，工錢方面咱們倒是可以‘商量商量’。畢竟他們來這兒，主要任務是‘工作’，賣煎餅算是‘兼職’和‘掩護’。而且這‘工作’還關係到他們的績效考核和任務成敗……工錢少出點兒，他們應該也沒太大意見，畢竟有‘津貼’和‘功勞’頂著。咱們呢，也能省點兒開銷，少出點兒血。”
他彷彿己經看到了那幅荒誕又和諧的畫面：幾個或明或暗的錦衣衛，戴著圍裙，在煎餅攤前忙活著攤餅、刷醬、收錢，一邊暗中觀察著莊子內外的一切，一邊還得琢磨著怎麼把餅攤得又圓又薄……
“不過，”金默話鋒一轉，帶著點惡作劇般的笑意，“記得跟他們‘委婉’地提一下，既然來‘工作’，就得守咱們小草莊的規矩，餅要攤好，醬要抹勻，對待客人要客氣，可別擺出錦衣衛老爺的架子嚇跑顧客。要是幹得不好，或者‘心不在焉’影響了生意……咱們可是要扣工錢，甚至‘辭退’的哦。”
招娣聽得目瞪口呆，但仔細一想，竟覺得……邏輯無比自洽！這己經不是“撒豆成兵”了，這簡首是“撒豆招兵”，還招來一群自帶乾糧、幹活拼命、還得被自己考核的“特種兵”！
“對了，”金默又想起什麼，補充道，“如果他們問起工錢怎麼算，你就說，按莊子的規矩，幹得多拿得多，賣得好有提成。讓他們也有點‘動力’。反正……最後這工錢，說不定還是從他們自己的‘臥底經費’或者‘任務撥款’裡走賬，轉一圈又回到咱們鍋裡，嘿嘿。”
招娣徹底無言了。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在被瘋狂重新整理。
原來，解決問題，尤其是對付那些想找你麻煩的人，不一定非要硬碰硬。
還可以……讓他們高高興興、爭先恐後地來幫你幹活，還覺得是自己佔了便宜、立了功。
這招，太“髒”了。
但也太……有效了。
“莊主，那我們莊子的秘密不就洩露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