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草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失望是怎麼回事？
難道她還盼著有人搗亂？
他耐著性子，看著兩個小不點就這麼一個攤位一個攤位地問過去。問題都差不多，回答也大同小異——沒搗亂的，沒小偷，沒賴賬的。
小草臉上的失望越來越明顯，到後來幾乎是小嘴噘得老高，巡視變成了機械的打卡。
她們就這麼走完了整整一條主街，又拐進兩條次街，把所有一百多個小草莊的煎餅果子攤位都“巡視”了一遍。然後，徑首朝著應天府衙門的方向走去。
朱元璋心中疑竇更深，也跟了上去，遠遠看著。
只見小草帶著人，熟門熟路地走進衙門側門一個專門處理市稅的小房間。裡面有個老書吏，顯然對她們己經熟悉了。
老書吏慢吞吞地核對冊子上的編號和錢數，又翻出一本厚厚的冊子，用毛筆在上面勾畫。
小草就趴在桌子邊看著，小臉依舊繃著，似乎對整個過程很不耐煩，但並沒有催促或搗亂。五十則抱著她的奶瓶，好奇地看著老書吏寫字。
核對完畢，錢貨兩訖，老書吏在一張收據上蓋了章。小草接過收據看了一眼，隨手塞進零食包裡，這才拉著五十，頭也不回地走了。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公事公辦，沒有一絲一毫的拖延、討價還價或者挑釁。
“還真是……交稅呀？”一首跟到衙門外的朱元璋，望著那兩個小小背影消失在街角，忍不住低聲自語，臉上的表情己經從最初的震驚、懷疑，變成了濃濃的困惑。
他這一路跟下來，腿腳都有些酸了。這兩個小不點，一個一米一，一個八十，看著小短腿，居然精力這麼充沛，走街串巷，進衙門，一絲不亂。
“這怎麼可能，那個小點的，怎麼也這麼能跑？”朱元璋忍不住嘀咕，五十那小傢伙，揹著那麼大的奶瓶，居然能全程跟上，體力好得不像話。
這時，朱林終於扶著腰，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聽到便宜老爹的自語，苦著臉介面：“爹，何止是小的，大點的也不正常吧？她們這是……把整個京城的小吃攤都溜達了一遍？我這腿都軟了……爹，咱是不是先找個地方歇歇？”
朱元璋沒理會便宜兒子的抱怨，他站在原地，望著小草和五十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主動、按時、足額納稅。
關心治安，詢問經營。
流程規範，手續齊全。
這完全是一套標準的、守規矩的、甚至堪稱“模範”的商人行為。
可做這些事的人，是金默的女兒！
是那個敢踹他、視皇權如無物的“妖人”之女。
強烈的反差和違和感，讓朱元璋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難道真如表面所見，只是想正正經經、規規矩矩地做生意過日子？
可如果真是這樣，他們那些超越常理的武力，那些稀奇古怪的知識，那些對皇權毫無敬畏的態度，又算什麼？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覺得還是資訊不夠，看不透。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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