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的‘飯’。”
金默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介紹一杯白水。
“配方奶粉，按她現在的月齡、體重、每天的活動量精確配的。蛋白質、脂肪、碳水化合物、各種維生素、礦物質，還有促進腦瓜子發育的DHA……該有的營養一樣不少，衝調好，溫度恆定在最合適的度數，她想喝隨時喝。”
“飯！度數！”五十聽到關鍵詞，立刻揚起小拳頭，認真地跟了一句，彷彿在背書。
馬秀英抱著那沉甸甸、還殘留著溫熱觸感的奶瓶，有點傻眼。
養個孩子而己，怎麼聽起來比太醫配藥還複雜？月齡體重好理解，活動量怎麼算？蛋白質、DHA……這都是啥？
“你要想學怎麼‘帶孩子’的話，莊子裡有教材，你可以慢慢看，慢慢學。”金默似乎看出了她的茫然，隨口說道。
“真的……可以教？”馬秀英有些難以置信。這些聽起來像是“秘方”、“家學”的東西，就這麼輕易外傳？
“當然可以教。”金默語氣理所當然，“我們這兒，白天干活，晚上想學什麼，識字、算數、養雞、帶孩子……都行。講究個‘少說多做’，不搞那些虛頭巴腦、誇誇其談的東西。”
“做……我能做什麼？”馬秀英下意識地問。她習慣了宮廷裡那些宏觀的“母儀天下”、“規勸君王”，突然被問到具體能“做”什麼，一時有些無措。
“翠花！”金默沒首接回答，轉頭朝庫房方向喊了一聲。
“翠花！”五十立刻有樣學樣，奶聲奶氣地跟著喊。
很快，一個圍著乾淨圍裙、手腳利落的婦人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淳樸的笑：“莊主，您叫我？”
“嗯，這是新來的，叫大腳。”金默指了指馬秀英，“帶她去……呃，‘扯蛋’。”
“扯蛋！”五十興奮地重複。
“扯、扯……蛋？”馬秀英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是什麼粗俗的活兒？
“這是大腳姐，我看你比我大，叫你大腳姐吧。別聽莊主胡說，那叫製作黃金蛋！”
翠花是個三十出頭的婦人，穿著小草莊統一的藍布圍裙，手腳麻利，笑起來眼角的細紋透著爽利。她拉著還有些恍惚的馬秀英往庫房方向走，邊走邊解釋。
馬秀英被她那句“大腳姐”叫得又是一愣。這稱呼……既親切又隨意，還精準地戳中了她最隱秘的“特徵”。卻又奇異地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不帶審視的輕鬆。
庫房一角，整齊地擺著幾排木架。幾個婦人正圍坐在一起，手裡忙活著。
馬秀英看到了翠花說的“製作黃金蛋”的工具——很簡單，一個小木架，中間有個凹槽正好卡住一枚雞蛋。架子下方垂著一根細繩，繩子末端繫著個小木柄。
一個婦人拿起一枚洗乾淨的雞蛋，小心地卡進凹槽。然後，她握住木柄，輕輕一拽——
嗖！
那枚雞蛋突然高速旋轉起來！快得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白影，在木架上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這……這是做什麼？”馬秀英看得驚奇。把雞蛋轉這麼快，不會碎嗎？
“這是要把雞蛋黃和雞蛋清轉散，混在一起。”翠花拿起一枚己經處理好的雞蛋，對著光給她看。蛋殼裡不再是清黃分明的兩層，而是一種均勻的、漂亮的淡金黃色。“莊主說，這叫做‘離心作用’。”
“為什麼要轉散？”馬秀英不解，“雞蛋清是清，蛋黃是黃，分開吃不就好了？”
“嗨，大腳姐你是不知道。”另一個圓臉婦人介面，手上不停，又卡了一枚雞蛋開始轉，“城裡那些大戶人家，慣孩子慣得厲害。有的小少爺、小小姐，只肯吃蛋黃，嫌蛋清沒味道、腥氣。有的又反過來，只吃清不吃黃。挑食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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