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毛驤心頭一凜，知道此事關乎重大。
“玉米……”朱元璋拿起那幾穗玉米，捻了捻乾硬的顆粒，“此物產量據說亦高，但不及前二者駭人。可先在皇莊試種。另外，勻出少許種子，交給城外那個……便宜兒子朱林。他不是喜歡種地當富家翁麼？讓他種，看他能種出什麼花樣，也算替咱試試水。”他決定用朱林當個探路石子。
最後，他拿起那張火藥配方，仔細看了起來。看著看著，眉頭擰成了疙瘩。
“木炭、硝石、硫磺……此乃常法。這‘白糖’是何物？可是飴糖？石蜜？”他問。
旁邊一個略通方術的老太監湊近看了看，遲疑道：“陛下，看這描述，似是嶺南所貢‘糖霜’之精華，色白如雪，顆粒晶瑩，其甜倍於石蜜。只是製法極難，產量稀少，價比黃金……”
“價比黃金？”朱元璋臉一黑。再看配方比例和要求，“雞蛋清”？還要大量？“這雞蛋清又是作甚？為何需用此物？”
老太監搖頭：“奴婢愚鈍，不知。或許……是作粘合之用？或另有玄妙？”
朱元璋放下配方，只覺得一陣頭疼。這方子有了，可原材料一個比一個金貴麻煩。白糖價比黃金，雞蛋在這年頭也是貴重營養品，尋常百姓家都捨不得天天吃。要用這兩樣東西大量製造火藥？把他皇宮拆了賣錢也不夠！
“妖人！定是那妖人搞出來的方子！”他忽然咬牙切齒，想起了城外小草莊那遍地跑的雞和吃不完的蛋。也就那對妖人父女，能把雞蛋弄得跟石子一樣尋常！還有那金默，說不定就知道怎麼弄便宜的白糖！
方子是利器，可大明的家底，暫時還揮霍不起這利器。只能先記下，慢慢琢磨。
最後，他拿起那本《明史概要》，深吸一口氣，緩緩翻開。
書很薄，記載也確實“概要”。主要是朝代順序和重大事件節點：洪武、建文、永樂、洪熙、宣德……一首到崇禎。關於洪武朝，除了他己知的，只多了寥寥幾筆關於後期某次大案牽連的人數，以及太子朱標、皇后馬氏的崩逝時間，還有……他自己駕崩的年月。
沒有細節，沒有原因分析，冰冷得像塊石頭。
他快速翻到最後，看到了“崇禎”年號，看到了“李自成破北京”、“崇禎帝自縊煤山”、“清兵入關”等字眼。後面的頁面是一片空白。
“就這些？”朱元璋合上書，臉色陰沉。這還不如江楓之前零碎說的“故事”資訊量大。但它確認了一些最關鍵的節點，尤其是大明亡國的年號和標誌性事件。
“夠了。”他將書緊緊攥在手裡，指節發白。知道了終點，知道了哪些年號沒能延續下去，這就夠了。至少，他能提前幾十年，開始籌謀，開始……“修正”。
他目光重新落回那張火藥配方上，手指敲擊著御案，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雞蛋清……白糖……代價是高，但這威力描述，也著實誘人。“數倍於常，開山裂石，若有足夠分量，城牆可摧……”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滋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灼熱。
“毛驤。”
“臣在。”
“加派人手，盯死小草莊，盯死那對父女，還有皇后！一有異動，即刻來報！”
“那江楓……”
“讓他刷！他要什麼方便，只要不過分，就給他！咱倒要看看，他這個‘系統’，還能給咱掏出什麼好東西來！”
朱元璋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指向那張火藥配方。
“另外，照著這個方子，給咱秘密試製一批新火藥出來。雞蛋清、白糖，宮裡先緊著用，不夠就從內庫支銀子去買！不要吝嗇！”
他身體微微前傾，腫脹的臉上，那雙眼睛閃爍著一種混合著痛楚、狠厲與某種期待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下令：
“給咱，先做個大的。越大越好，埋土裡，能掀翻天的那種——地雷。”
毛驤心頭劇震，猛地抬頭，對上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垂首領命：“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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